李青柠目光呆滞,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死死攥紧手中的鬃毛,发白的指甲嵌入掌心,一动不敢动。
陆靖川骤地夹紧马腹,下颌线悄悄绷紧,喊了一声“玄一!”,快马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但是这批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数量庞大。
暗卫已牵制住了在金兰寺暗箭伤人的那一批,陆靖川骑马跑出十里地,又遇上了一批。
三支箭齐发,被他堪堪躲过,陆靖川徒手接住最后一支直朝着李青柠面门射来的箭矢,脸色阴沉的可怕。
六个蒙面黑衣人从两边树丛飞身出来,手上提着横刀,在日光下的闪过一道森森寒光。
男人低头看了眼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娇小女子,纵然听李青柠的意思这些刺客全是他与她近身骑马所致,但今日他偏生不信这个邪。
再危机四伏的时候他都遇到过,区区几个刺客,能耐他如何?
他身为太子,一国储君,他的性命难不成还不比区区为“女主”保留的清白重要?
简直荒谬至极!
“李青柠,抱紧我。”
男人话音刚落,李青柠便被扣住腰身,屁股离开马鞍,极快的被转了个身。
脸颊撞上太子的胸膛,被他胸前处的绣花刮的生疼,一股冷清的梅香霸道的侵袭她的鼻腔,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炙热胸腔下铿锵有力的心跳,李青柠脑子嗡嗡作响,身上的血液一下子全涌上了头。
不待她想,身下的马匹大幅颠簸起来,李青柠赶紧环抱住太子的腰腹,连布鞋中的脚趾都在悄悄使劲。
陆靖川一手策马,一手朝正前方的刺客甩出箭矢,又迅速从马鞍侧摸出三枚飞刀连续朝几人甩去,看准机会,猛地冲出,调转方向往林子里奔去。
既是有预谋的刺杀,回城路都不安全。
林子里可以绕行,从西门进城,来者人手有限,布局不了每一个城门。
陆靖川扬起马鞭,驾马跑的极快。
李青柠耳旁一时只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飞掠过去的风刮起她耳后的碎发,拂过太子的唇瓣,带出一股皂荚的清香。
陆靖川看着前方已能望见的西城门,狭长的凤眸居高临下的微微眯起,宛如打了胜仗的将军,展臂抱住李青柠,单手策马,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也不过如此。
陆靖川纵马慢了下来。
李青柠悬在嗓子眼的心也随着马蹄声渐渐松懈,心脏仍旧砰砰直跳,静静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刀剑拼搏的声音,反倒是传来烟火气的市井声,才小心翼翼的抬头张望。
四周已是街道,来往的马车和行人叫她实打实松了口气。
皇城里面总不会有刺客了。
头顶隐隐约约传来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李青柠一僵,硬着头皮抬头,蓦然撞进太子那双上扬的深沉凤眸中,四目相对。
纵然是这个崎岖的角度,男人的侧脸依旧俊美,脸廓棱角分明,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感觉太子没有被刺杀的愤怒,反而眼角夹带着一股浅浅的得意。
李青柠吞了吞口水:“殿下,您没事吧?”
她默默松开手,小心谨慎揪着太子的衣袍,努力拉开两人距离。
陆靖川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底,收紧手臂,轻而易举的将李青柠努力拉开的距离归零。
收回目光:“无碍。”
李青柠:“……”
在淑妃宫里已经深刻的叫她知道反抗主子有什么残忍的下场,李青柠窝窝囊囊的窝着不敢动,细声细气道:“殿下无碍,奴婢就放心了。殿下放奴婢下来吧,奴婢自己走回去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