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番闹腾,叫佑宁以为自己与裴洵有什么,心中更加痛恨,想必很快就会耐不住动手……
郑沅看向知云,“如此便好,可我眼下,还有一桩事,要劳烦你跑趟司刑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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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刑署内气氛冷肃,饶是主事嬷嬷掌宫中刑罚多年,也惊讶于公主此次出手之狠辣。
她对着佑宁郡主的侍女祥云叹惋,“姑娘莫怪,并非是我们有意为难,你千不该万不该,怎么敢惹长公主殿下面前的红人啊……”
祥云已然顾不得体面,眼泪与鼻涕混在一起弄花了脸,断断续续地哭诉道:“与我无关,今日之事真的与我无关……”
“与你有无干系,你说了不算,须得公主说了才算啊。姑娘宽心,刀已经被冰块萃过,有助于止血,我会下手快些,尽量让姑娘保住这条性命。”
说完,嬷嬷从冰桶里捞出刀具,示意身旁的副手将人按住,举刀正要砍下。
正当时,知云疾跑着闯入,见此状忙大声喝止:“嬷嬷刀下留人!”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如此不知礼数,司刑署也是你能擅闯的地方吗?”
知云掏出腰牌给众人,“我是永和宫的人,来传长公主殿下的最新指令。”
嬷嬷见状,收了刀具跪下行礼,知云一字一句念道:“婢女祥云,冲撞本宫,原本罪无可恕。念及是初犯,从轻发落,改为二十鞭刑。”
话毕,她低头谦卑地将嬷嬷扶起来,“想来今日嬷嬷的宝刀,是不用见血光了。”又将早已准备好的金锭子从袖口拿出来,一人一块塞进二人掌心,“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奴婢与祥云姑娘说两句话?”
嬷嬷掂了掂手中的金子,内心早已乐开花,不用干活还能领钱的日子谁不乐意,忙不迭道:“是呢是呢,老奴这就下去准备鞭刑的用具,还行姑娘自便。”
待人走远,知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到祥云面前,“你知道为何今日长公主殿下要饶恕你吗?”
祥云在嬷嬷举刀时已经是三魄丢了两魄,眼神涣散地盯着知云,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定是在心里想,打个巴掌又给甜枣,是长公主收买人心的手段,可是……”她笑一声,“真的需要收买吗?今日你被罚,你效忠的主子莫说是替你受过,就连替你求两句请都不愿意,这样的人,值得你效忠吗?”
祥云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不禁想起那日宫宴,因长公主迟到知云知雨遭到皇帝训斥,长公主殿下不惜将责任全揽给自己也要替她们求情,这样的事放在自己身上,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云知道自己的话语已经起了效用,变戏法一般从袖口里掏出一瓶太医多配的金创药,“二十鞭子下去,祥云姐姐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公主特吩咐我来送瓶上好的外伤药膏给你,也问你,是否愿意弃暗投明?”
祥云颤颤巍巍地伸出差一点就保不住的手,接过药膏,轻声道:“奴婢愿意受长公主差遣,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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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转眼到了陈挽生辰。
皇帝一改日前的冷落态度,散朝后亲自前往永和宫陪熙和长公主用膳,还带去了给她的生辰贺礼。
“多日未见,阿挽清瘦了。叫太医院拟个方子,好好调养才是。”用完晚膳,陈显一边在下人端来的盆中净手,一边嘱咐道。
郑沅扯出一个假笑,“多谢皇兄关怀,阿挽无事,只是暑热太过,有些影响食欲罢了。”
心想这皇帝也忒能装,人是你吓的,现在跑来这里装什么关切。
晚膳后,她送陈显出去,却不料刚走到殿门口,一个外殿洒扫的小宫人跌跌撞撞跑来,伏倒在皇帝脚边,上来就大哭着:“皇上救命!皇上救命!长公主要杀了奴才!”
事发突然,陈显一时来不及反应,循着话问道:“你若犯错,长公主罚你是应当。若没犯错,长公主为何要杀你?”
“因为……因为……”宫人支支吾吾了半天,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之事,终于下定决心和盘托出,“因为奴才撞破了长公主在宫中使用巫术诅咒陛下,被长公主发现便要灭奴才的口!”
此言一出,满宫的人都被吓得通通跪下,郑沅像是气急般一脚将告状的宫人揣翻,“你这奴才受了谁的指使竟敢诬陷本宫,”她转头看向陈显,脸涨得通红,迫切辩解,“皇兄切勿相信这贱奴的话,我与皇兄骨肉相连,怎么可能诅咒皇兄呢!”
不料那宫人就连倒地也不肯罢休,继续道:“公主殿下先前被陛下冷遇,心生怨恨,怎么没有理由!奴才还知道巫蛊邪物就被埋在永和宫宫墙脚玉兰树的树根下!”
能将位置描述地如此详细,定然不是空穴来风。
陈显木着脸回到正殿,坐到主座上,一眼未看身侧的陈挽,一身令下:“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