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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和纷扰（第1页）

沃尔布加把莱瑞娅和雷古勒斯叫到客厅，布莱克先祖的画像在墙上投下阴翳的影子，她的声音也很冷：

“安多米达这件事，不许让西里斯知道。”

莱瑞娅和雷古勒斯并肩站着，指尖相触，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微凉。雷古勒斯先低低应了一声“是，妈妈”，莱瑞娅却抿着唇，迟疑着开口：“他总会知道的，霍格沃茨有那么多纯血同学。”

“知道是一回事，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是另一回事。”沃尔布加的目光扫过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现在身在格兰芬多，心早就野了，知道了只会借着由头闹翻天，让布莱克家更成为笑柄。你们只需守口如瓶，其他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

这便是布莱克家的规矩，耻辱的事要藏起来，体面的事要摆出来，哪怕内里早已千疮百孔，表面也要维持着纯血家族的高傲。

姐弟俩走出客厅时，雷古勒斯轻轻舒了口气，低声对莱瑞娅说：“妈妈说得对，我们还是别多事了。西里斯现在的性子，知道了怕是真的要闯祸。”

莱瑞娅靠在楼梯扶手上，望着楼下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堵得慌。她怎么也没法把“耻辱”两个字和那个那么好的堂姐联系在一起。“可安迪只是选了自己想走的路。”她轻声说。

雷古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少直白地表达和姐姐不同的想法：“可她选的路，毁了自己，也丢了家族的脸。我们是布莱克，生来就该守着家族的规矩，联姻要选纯血，行事要顾体面，她和麻瓜出身的巫师私奔，本就是错的。”

莱瑞娅看着弟弟认真的脸，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雷古勒斯始终守着父母教的规矩，把家族的荣辱看得比什么都重，而她，却在阿斯特拉的教导、安多米达的选择里，慢慢觉得那些规矩，未必是对的。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日子在缄默中滑过，霍格沃茨的猫头鹰隔三差五会带来西里斯的信，他依旧在信里絮叨着学校的趣事，说詹姆又搞了新的恶作剧，说斯内普总被他们捉弄，字里行间都是挣脱束缚的轻松，丝毫没察觉家里发生的天翻地覆。

莱瑞娅和雷古勒斯按着沃尔布加的要求，在回信里只字不提安多米达，只是说着家里的日常，说克利切依旧会烤他们爱吃的蛋糕，说他们在跟着母亲学习新的魔咒，诸如此类，字字句句，都是刻意营造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周后，一只不属于布莱克家的猫头鹰落在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窗台上，爪间的信封上是西里斯飞扬跳脱的字迹，收信人是莱瑞娅和雷古勒斯。莱瑞娅拆开信封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预感到，西里斯知道了。

信纸上的字迹比往常潦草得多，甚至能看出写字人当时的愤怒，墨迹有些地方晕开，像是指尖沾了水，又像是用力过猛戳破了纸。

【亲爱的莱尔和雷尔：

我从埃弗里嘴里知道了安迪的事。你无法想象到当时他得意洋洋的嘴脸！她被除名了？就因为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家族！为了所谓的纯血，为了所谓的体面，就能亲手毁掉自己的亲人！我去找纳西莎，纳西莎说安迪是家族的耻辱，她不承认她还有这么个姐姐，可我觉得，真正耻辱的是这个冰冷的、毫无人情味的家！是那些把血统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爸爸妈妈和西格纳斯他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很光彩？是不是觉得把安迪的名字从挂毯上烧掉，就能抹掉这件事？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不懂什么是自由！

我真为这个家感到羞耻。如果你们还站在他们那边，觉得安迪做错了，那我无话可说。

西里斯】

信纸被莱瑞娅捏得发皱，雷古勒斯凑过来看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他怎么能这么说？”雷古勒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爸爸妈妈也是为了家族，安多米达本就做错了，他凭什么把所有错都推给家里？”

“他只是觉得不公平。”莱瑞娅把信纸放在桌上，心里五味杂陈。她理解西里斯的愤怒，就像她理解安多米达的选择，可她也懂雷古勒斯的想法，懂父母那份被家族荣誉绑架的执念。这个家，好像从西里斯进入格兰芬多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真正的共识了。

雷古勒斯却依旧沉浸在情绪里，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低声说：“我会回信告诉他，安多米达确实错了。家族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不能只顾着自己，让所有人跟着蒙羞。”

莱瑞娅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弟弟的背影，觉得那道小小的身影里，藏着和年龄不符的沉重。他守着家族的规矩，守着父母的期待，却也在这份坚守里，慢慢失去了少年该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