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茫茫,银辉似刃将屋内隔作两半,一半亮如霜雪,一半黑如沉夜。
明暗交界线上,二人无声对峙。
谢惊尘在明,顾宜岑在暗。
死剑快出鞘啊!死手快画符啊!
顾宜岑下意识想反击,脑中却白茫茫一片,秘境内速成的剑诀符咒在此等危急关头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月华下少年双瞳一如水洗,怨气有如实体般紧紧缠绕着她,长剑颤动着抵住她的肌肤,折射的寒光随之晃动,闪到她眼睛好几次。
顾宜岑被剑光闪得下意识眨下眼,脖颈上冰冷的异物霎时抵得更近些。
谢惊尘虎口抵住剑柄,冷冷道:“老实点。”
顾宜岑很想稳住人设不ooc,高冷轻蔑地睨他一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反派一剑下去,前三个月的努力全作无用功,小命还有可能搭上去。她只好识时务地窝囊应声。
声音出口的瞬间,眼眶不自觉漫上湿意,视线模糊,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啪叽一声滴落至剑身上。
谢惊尘瞳孔微颤,轻笑了声,嫌恶地将被眼泪溅湿的剑身在她衣襟上蹭干净。
“师姐死到临头,竟也开始装傻示弱了。”
他语气凉得像冰:
“这可不像师姐一贯的作风。”
话音未落,谢惊尘另一只手猛地绕到身后反扣住她的手腕,他盯着女修指尖附近的纸包,意有所指道:
“看来我会错意了,师姐还是老样子。”
“不是……”
谢惊尘打断她的话,指尖挑起捆纸包的麻绳将其勾到身前,他单手剥开桑皮纸,命令道:“你,吃下去。”
顾宜岑欲哭无泪,“这是外用药,不能吃。”
面前人点点头,恶劣地勾起嘴角:
“是吗?师姐贵人多忘事——
一药还一药,一报还一报,我们才算扯平。”
顾宜岑只好接过纸包,白粉方方正正一块,规整安详地躺在里面,就像未来吃下这块药粉的她一样,也会整整齐齐地躺在棺材板里。
她捧起纸包放到嘴边,抬眼看了下谢惊尘。
少年眼瞳黑亮,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持剑的力度无声无息加大几分。
顾宜岑:……至于吗?
一不做,二不休。
她干脆张开嘴,缓缓靠近药粉,选好姿势与角度——
猛地吹出一大口气。
整齐的白块骤然散开,药粉雪粒般扑向谢惊尘的眉眼,两人之间扬起雾蒙蒙的白团。
顾宜岑趁机后退至黑暗中,谢惊尘反应极快,挥剑向前一扫却扑了个空,而在房梁之上预备多时的黄符已然平安降落到谢惊尘头顶。
少年反应过来,空气内响起一声毫不留情地嗤笑。
药粉扬起的白雾已然有稀薄之势,谢惊尘手中长剑寒光熠熠生辉,正如游蛇般扭动着向她刺来。
顾宜岑只觉得自己像厨房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反派是抓不到她誓不罢休的国潮主理人……她再度向黄符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