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快马加鞭,走的急,众人都很吃不消。然而这个家里的人却在此时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甚至连吐了一路的娇小姐赵宁都没有做过妖。
似乎心里挂着重要的人的时候,旁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江朝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她没有家人可以牵挂了。
不过这一路也异常地平顺。
车夫“阿程”一路尽职尽责,没激起过半点水花。
就好像驿站门口的那一眼只是江朝精神不济看错了。
江朝最终没有告诉秦夫人,她自顾不暇,不愿多惹事端。
唯一的插曲可能就是太子殿下派来的那个大名鼎鼎的医药圣手,他总是喜欢里里外外的挑那年轻人的毛病。
李圣手一会儿讥讽他是个黄毛小儿,必然医术不济;一会儿又嫌他抓药的分量不对,别是靠着一张小白脸蒙蔽了魏王殿下的双眼。
老东西十分聒噪,毫无大家风范。
可惜宋小白脸不爱搭理他,李圣手说十句他也不见得能回一句。只是偶尔手会往腰间的刀柄处按一按。
每到这时,跟着李圣手的那个魁梧汉子才会出声打个圆场。
秦夫人一直将太子和魏王派遣来的人当上宾接待着,更别提管束,只能由着李圣手一路吵吵嚷嚷。
马车就这么又走了半个月,众人都瘦了一圈。
这天傍晚,马车在夕阳的余晖中进了安陆。
在听说下一站就可以到荆州地界的时候,赵宁激动地哭了,这位小姐仿佛是水做的,无论开心还是难过,眼角都要带点泪花。
而这次江朝在下马车时一并带出了她的剑,雪白的氅衣往身上一罩,一切就都被遮盖得毫无痕迹。
安陆毗邻荆州和襄阳两地,她幼时常跟着母亲来谈生意,也会同师父一起拜访故友,对此地最为熟悉。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一行人走至客栈门前。
此刻恰巧正赶上了一日中最热闹的时候。
前堂里挤挤攘攘地坐满了食客,喧嚣声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八九个跑堂小厮热情地应和着客人的呼喊,端着上菜的托盘灵活地穿行其间。
而堂内正中的台子上,舞姬腰上系了铃铛,正扬动着手中鲜红的长绸踏着鼓点起舞。抬手间红绸缠上了顶上梁柱,美人凌空旋身,舞动的瞬间玉指勾起银壶,近前客人酒杯已满。
堂内霎时间拊掌如雷,喝彩声此起彼伏。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大字:“笑来客栈”
下又附一行小字:“且饮且乐,笑来笑走”
江朝仰头看着那牌匾,脸上的笑意忽而更深了。
笑来客栈内
店小二见一群衣着体面的人走了进来,立刻笑着迎了过去:
“贵客可是要住店?小店上房管够。”
秦夫人身边的侍女上前一步,往店小二手里塞了银子:“要六间上房,再送些吃食到房间里来。”
“好嘞!”店小二接了银子更是眉开眼笑,恭恭敬敬地带着他们穿过前堂往后走,“客官这边请。”
“前堂的歌舞夜里也有,客官一会儿休息好了也可以过来观赏一番,保准儿不让您失望!”
店小二人长得喜庆,说话听着也喜庆,边走边介绍着客栈里的菜肴歌舞。
赵奕看了刚才美人那一舞,肚里的酒虫就作起了妖:“既然这里的歌舞不错,那可有美酒啊!”
“有!”店小二回头笑道:“公子一瞧就是头一回来安陆,咱们笑来客栈的酒那可是安陆一绝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赵奕两眼放光,抬起胳膊就要往店小二肩膀上搭。
秦夫人一记眼刀扫了过来,赵奕又连忙收回手摸了摸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