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栀子花香里的初心,公益培训班的萌芽
江南的初夏,总是被栀子花的香气包裹。「青篾坊」门口的老栀子树又开了满枝雪白,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竹编工作室里,林盏正专注地打磨着一根楠竹丝。她的手指比年轻时更纤细,指尖带着常年与竹丝打交道留下的薄茧,却依旧灵活得不像话——一根拇指粗的楠竹,在她手里经过劈、刮、磨、浸等多道工序,很快就变成了数十根细如发丝、均匀光滑的竹丝。
江逾白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她将一束整理好的竹丝放进竹篮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他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手里提着的早餐袋都不敢发出声响。这些年,他从青涩少年长成了沉稳的建筑设计师,身上的书卷气更浓了,不变的是看林盏时眼里的温柔,依旧像当年梅雨季里的阳光,暖得让人安心。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江逾白走过去,将早餐放在工作台上,声音放得很轻。
林盏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专注,看到是他,嘴角立刻扬起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竹丝真有意思,爸爸当年说,每根竹丝都有灵性,你对它用心,它就会给你最好的回馈。”她拿起一根竹丝,轻轻放在鼻尖闻了闻,竹香混着栀子花香,让人心安,“最近总想起小时候,跟着爸爸学编竹编的样子,那时候觉得难,编坏了好多竹丝,爸爸也不生气,只是一遍遍教我。”
江逾白挨着她坐下,拿起一根竹丝把玩着,指尖摩挲着竹丝细腻的纹理:“我也记得,那时候我总在旁边捣乱,要么把你编好的竹篾弄乱,要么偷偷拿你攒的竹丝去编小玩意儿,你还总护着我,不让林叔叔说我。”他想起少年时的趣事,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转眼,我们都守着「青篾坊」这么多年了。”
这些年,「青篾坊」在他们的打理下愈发红火,不仅保留了传统竹编的精髓,还融入了现代设计元素,开发出了竹编灯具、装饰画、生活用品等一系列产品,甚至走出了江南,在全国都有了名气。林正明的身体早已康复,只是年纪大了,不再过多插手工坊的事,每天坐在门口的竹椅上,看着来往的客人,偶尔指导一下上门求学的年轻人,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林盏看着窗外玩耍的几个孩子,他们是老街坊的孙辈,总喜欢在「青篾坊」门口打转,好奇地看着里面的竹编作品。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昨天还怯生生地问她:“林阿姨,这个栀子花是用竹子做的吗?好漂亮,我也想学。”小女孩眼里的渴望,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林盏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逾白,”林盏突然转过头,眼里闪着认真的光芒,“我想办一个竹编公益培训班,教孩子们学竹编。”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公益培训班?这个想法很好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的?”
“昨天那个小女孩问我能不能学竹编,我看着她眼里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爸爸。”林盏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爸爸一辈子都在做竹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这门手艺传下去。这些年,虽然也有年轻人来学,但大多是为了创业或者兴趣,真正从小接触、真心喜欢的孩子太少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桌上的竹编技法书,那是父亲留下的心血,“我想让孩子们从小接触竹编,不一定非要他们成为竹编艺人,只是希望他们能感受传统手艺的魅力,知道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有多珍贵。而且,公益性质的,不管家里条件怎么样,只要孩子喜欢,都能来学。”
江逾白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太了解林盏了,她骨子里有着和父亲一样的执着与温柔,对竹编的热爱,对传承的坚守,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支持你。”他握住她的手,手掌宽大而温暖,“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只是,办培训班需要场地,「青篾坊」这边空间太小了,孩子们多了根本坐不开,而且工具和竹材也需要准备不少,还有安全问题,都得考虑到。”
林盏早就想到了这些,眉头微微蹙起:“场地确实是个问题。我本来想问问老街居委会,能不能借他们的活动室用用,但是活动室里都是桌椅,不方便孩子们做竹编,而且也没有专门存放工具和竹材的地方。”她叹了口气,“还有安全问题,孩子们年纪小,劈篾、刮篾这些工序都有风险,得有专门的老师看着,还得准备防护工具。”
“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交给我。”江逾白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笃定,“场地的话,我记得老街西口有个闲置的老厂房,之前是做纺织的,面积不小,而且结构很适合改造。我去跟居委会谈谈,租下来或者申请作为非遗传承基地,应该没问题。”他是建筑设计师,改造场地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至于工具、竹材和安全防护用品,我来准备,费用你也不用管,就当是我给孩子们的礼物。”
林盏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从少年时到现在,江逾白总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把所有的困难都自己扛下来。“逾白,谢谢你。”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每次我有想法,你都这么支持我,还帮我解决所有麻烦。”
“跟我客气什么?”江逾白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你想传承竹编,我就帮你打造最好的环境,让你和孩子们都能安心地做喜欢的事。”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能为「青篾坊」的传承出一份力,我也很开心啊。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培养出几个竹编大师呢。”
林盏被他逗笑了,抬起头看着他:“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只要孩子们能喜欢竹编,能感受到这份快乐,就够了。”她心里充满了期待,想象着一群孩子围在一起,认真地编着竹丝,脸上带着专注又开心的笑容,那画面一定很美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盏和江逾白开始忙碌起来。林盏负责制定培训班的课程计划,考虑到孩子们的年龄,她把课程分成了初级、中级和高级。初级班教孩子们认识竹材、处理简单的竹丝,编一些简单的小挂件、小香囊;中级班教一些基础的编织技法,比如“挑一压一”“梅花编”,编一些小篮子、小笔筒;高级班则教一些复杂的花样,比如栀子花、蝴蝶,甚至可以尝试编一些小型的竹编装饰画。
为了让课程更有趣,林盏还特意设计了很多互动环节,比如让孩子们给自己编的竹编作品上色,或者举办小型的作品展,让孩子们展示自己的成果。她还准备了很多竹编相关的故事,比如父亲当年编竹编的经历,竹编的历史渊源等,想让孩子们在学习手艺的同时,也了解背后的文化。
江逾白则忙着场地的事。他去老街居委会谈了租赁老厂房的事,居委会主任一听是为了传承非遗、办公益培训班,非常支持,不仅以很低的价格租给了他们,还答应帮忙申请非遗传承补贴。接下来,江逾白就全身心投入到了教室的设计中。
他知道林盏喜欢自然、温馨的风格,所以设计方案以“竹”为主题,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老厂房的原有结构,同时融入了现代设计元素。教室的墙壁用竹板装饰,地板是防滑的竹地板,天花板上悬挂着他亲手设计的竹编灯具,光线柔和而温暖。他还特意设计了几个不同功能的区域:编织区摆放着整齐的竹制工作台,每个工作台上都配有一套安全的竹编工具;材料区存放着各种竹材和竹丝,分类清晰,方便孩子们取用;展示区则用来展示孩子们的作品,墙上还挂着一些传统竹编精品,包括林正明当年编的“双栀戏蝶”。
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江逾白在设计时格外用心。所有的工作台都做了圆角处理,避免孩子们磕碰;劈篾刀、刮篾器等锋利工具都放在专门的工具箱里,由老师统一发放和回收;每个工作台上都配备了防护手套和创可贴,还设置了专门的急救箱。他还在教室的角落里设计了一个休息区,摆放着竹制的沙发和小桌子,孩子们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喝水。
设计方案定稿后,江逾白就开始联系施工队。他每天都会抽时间去施工现场盯着,从材料的选择到施工的细节,都亲自把关。有一次,施工队的工人为了图方便,想用普通的木板代替竹板装饰墙壁,江逾白发现后,立刻让他们停工,耐心地跟他们解释:“这个教室是用来教孩子们竹编的,竹元素不仅是装饰,更是一种传承。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能更好地感受竹编的魅力。”工人师傅们被他的坚持打动,最终还是按照他的要求,用竹板完成了墙壁的装饰。
林盏偶尔也会去施工现场看看,每次看到江逾白忙碌的身影,心里都充满了感动。他本来就有很多设计项目要忙,为了这个培训班,他推掉了不少应酬,甚至经常加班到深夜修改设计方案。“逾白,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有一次,林盏看着他熬红的眼睛,心疼地说道。
江逾白笑了笑,揉了揉眼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不辛苦,一想到你和孩子们以后能在这个教室里开心地学习竹编,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他指着正在装修的教室,眼里满是期待,“你看,这里以后就是编织区,孩子们可以在这里编竹编;那边是展示区,他们的作品可以挂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看到。等装修好了,我们再一起挑选一些绿植放进来,让这里更有生机。”
林盏看着他描绘的蓝图,眼里也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个教室不仅是一个学习的地方,更是他们传承竹编手艺、守护「青篾坊」初心的见证。
二、竹韵满室的教室,藏着温柔的匠心
一个月后,竹编公益培训班的教室终于装修好了。当林盏第一次走进教室时,整个人都被惊艳到了。
教室的门是用老竹制成的,门上雕刻着精致的栀子花图案,推开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走进教室,一股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与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让人神清气爽。墙壁上的竹板颜色深浅不一,却错落有致,呈现出自然的纹理;天花板上的竹编灯具,是江逾白根据传统竹编花样设计的,灯光透过竹编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编织区的工作台整齐排列,每个工作台上都放着一套小巧玲珑的竹编工具,还有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竹丝;展示区的墙上挂着几幅传统竹编精品,旁边留出了大片空白,等待着孩子们的作品填充;休息区的竹制沙发柔软舒适,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几盆绿植,绿意盎然。
“太漂亮了,逾白!”林盏忍不住赞叹道,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这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孩子们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江逾白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成就感:“你喜欢就好。”他拉着她的手,走到一个工作台前,拿起上面的一套工具,“你看,这些工具都是我特意定制的,尺寸比成人用的小,边缘都做了钝化处理,孩子们用起来更安全。竹丝也是我挑选的三年生楠竹,柔韧性好,不容易折断,还染了一些鲜艳的颜色,孩子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
林盏拿起一根粉色的竹丝,轻轻捏了捏,手感确实很好:“你想得太周到了。”她转过头,看着江逾白,眼里满是爱意,“谢谢你,逾白,为了这个培训班,你付出了这么多。”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江逾白刮了刮她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只要能看到你开心,看到孩子们能在这里学到东西,我做什么都愿意。”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已经用我的设计费支付了场地租金、装修费用和所有工具、竹材的费用,还预留了一笔钱,作为孩子们的学费和后续的维护费用。以后孩子们来学习,所有费用都全免,不会让任何一个孩子因为钱的问题而错过学习竹编的机会。”
林盏愣住了,她知道江逾白的设计费很高,但没想到他会拿出这么多钱来资助这个培训班。“逾白,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江逾白打断她,眼神坚定,“竹编是你的初心,也是我的牵挂。能为传承这门手艺做点什么,我觉得很有意义。而且,这也是我对林叔叔的承诺,当年他希望我们能把竹编手艺传承下去,现在我们做到了,他一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