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要不我们还是修改一下设计吧?”小林小心翼翼地说,“现在项目已经延误了一周,如果再僵持下去,甲方可能会不满,甚至可能解除合同。”
“修改?怎么修改?”江逾白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个设计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现在让我修改,就相当于让我否定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
他走到电脑前,重新打开设计图,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转角弧度,心脏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他想起了林盏编竹编时的样子,她总是那么有耐心,哪怕编错了一个结,也会静下心来慢慢拆解,重新编织。而他,却连一点妥协都做不到。
“是不是我太固执了?”江逾白第一次对自己的完美主义产生了怀疑。可这种怀疑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他内心的执念推翻了。“不,我没有错。追求完美没有错,只是他们做不到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江逾白几乎泡在了施工现场。他和施工队一起研究施工方案,亲自测量数据,甚至熬夜画了十几张修改后的施工图纸,试图在不改变设计核心的前提下,降低施工难度。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那天下午,他正在和施工队讨论图纸,突然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发黑,浑身无力,直直地倒了下去。
“江哥!”小林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快!快打120!”施工队的工人也慌了神,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江逾白被送进了医院,诊断结果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需要住院观察治疗。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怕自己就此倒下,怕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更怕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林盏。
“江先生,你这次的情况很危险。”医生拿着病历本,严肃地说,“你的心脏早搏现象比上次严重了很多,如果再继续这样透支身体,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心脏疾病,甚至危及生命。我建议你暂停所有工作,好好休息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江逾白皱起眉头,“不行,我还有项目要跟进,不能休息那么久。”
“项目重要还是命重要?”医生的语气有些严厉,“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如果现在不重视,等真的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医生的话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江逾白。他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只要拼命工作,就能尽快实现自己的目标,就能给林盏幸福。可现在他才明白,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空谈。
“江哥,你就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吧。”小林提着水果走进病房,“项目的事情我已经跟甲方沟通过了,他们表示理解,同意延长工期。施工队那边,我也会盯着,有什么问题会及时跟你汇报。”
江逾白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这段时间,小林跟着他确实受了不少苦,不仅要承受他的坏脾气,还要跟着他熬夜加班。
“谢谢你,小林。”江逾白的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还客气什么?”小林笑了笑,“对了,江哥,昨天林小姐给你打了个电话,我没敢告诉你,怕你担心。她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之前在建材市场看到你脸色不好,一直很担心你。”
听到林盏的名字,江逾白的心里一阵暖流。原来,她还记得他,还在担心他。他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盏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盏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江逾白,你还好吗?我听小林说你住院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医生让我住院观察几天。”江逾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林盏松了一口气,“你在哪家医院?我明天过去看看你。”
“不用了,不用了。”江逾白连忙拒绝,“我就是小问题,很快就能出院了。你工作室那么忙,不用特意跑一趟。”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她看到?憔悴不堪,躺在病床上,像个失败者。
“忙也不差这一会儿。”林盏的语气很坚定,“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一定过去。”
江逾白拗不过她,只好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她。挂了电话,他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期待着见到她,又害怕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失望。
五、病房里的坦诚与理解,打破壁垒的微光
第二天上午,林盏提着一个保温桶,准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套,手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像一缕阳光,照亮了整个病房。
“江逾白,感觉怎么样?”林盏走到病床前,把向日葵放在床头柜上,“我熬了点小米粥,你现在身体虚弱,喝点粥容易消化。”
“谢谢你。”江逾白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湿润。自从父亲去世后,除了父母,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了。
林盏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小米粥,递到他面前:“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江逾白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很好喝,谢谢你。”
“喜欢就好。”林盏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里满是关切,“医生说你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我……”江逾白放下粥碗,眼神有些躲闪,“我只是想尽快把项目做好,让工作室能站稳脚跟。”
“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有才华。”林盏轻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身体垮了,就算事业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逾白心里的枷锁。他抬起头,看着林盏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积压了多年的话都说了出来。
“我害怕。”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害怕自己不够优秀,害怕自己赚不到足够的钱,害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