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陷入在传统与现代的冲突里,纠结于如何让颜色既亮眼又不突兀,却没想到可以从自然元素入手。江逾白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思绪。古镇的秋天有大片的桂花盛开,金黄的颜色温柔而不张扬,和竹编的自然质感简直是绝配。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林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桂花的颜色,还有它的香气,都可以融入设计里,既符合古镇的氛围,又能增加产品的记忆点。”
看到她难得流露出的雀跃,江逾白的眼底也染上了笑意:“我只是随口说说,具体还是要结合你的设计理念。不过你既然喜欢桂花,刚好我这里有晒干的桂花,可以加一点在茶里,味道会更好。”
他说着,转身从橱柜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小袋晒干的桂花,打开袋子,一股浓郁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甜而不腻,清新宜人。
林盏的呼吸一滞。
她确实很喜欢桂花。小时候在姨妈家,每到秋天,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下就会落满金黄的花瓣,姨妈会把它们收集起来,晒干后做成桂花糕、桂花茶,甜甜的味道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后来到了城里,很少能闻到桂花的香气,没想到江逾白会有晒干的桂花。
江逾白舀了一小撮桂花,小心翼翼地撒进林盏的茶杯里。金黄的桂花落在淡绿色的茶汤里,像星星落在湖面,瞬间让整杯茶变得生动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离她的茶杯很近,林盏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灯光下,江逾白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茶杯上,神情认真而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缕微湿的头发垂在额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一种慵懒的帅气。
就在这时,江逾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加速,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被江逾白眼底的温柔困住了,那里面像是盛着一片星空,深邃而明亮,让她无法动弹。
他的眼神很干净,带着一丝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有丝毫的冒犯,却让她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个异性的气息,陌生而又让人心慌。
“怎么了?”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沉默。
林盏猛地回过神来,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移开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茶杯,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指尖也变得有些发烫,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结巴,不敢再看他,“就是觉得,桂花加进去,很好看。”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味道也会更好,你尝尝。”
林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和竹茶的清冽完美融合,口感清甜,香气萦绕在唇齿间,久久不散。温暖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让她慌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可刚才那个对视的瞬间,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二、竹茶里的往事与试探的温柔
厨房的灯光依旧暖融融的,映照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林盏捧着茶杯,小口地喝着茶,目光落在杯底的桂花上,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不过是和室友喝杯茶,不过是一个不经意的对视,为什么会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也许是太久没有和异性如此近距离地相处了。从高中到大学,她一直独来独往,刻意回避着所有可能的情感联结,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母亲的背叛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提醒着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不要轻易投入感情,否则只会再次受到伤害。
可江逾白的温柔和真诚,却像一缕阳光,试图穿透她厚厚的防备。他的眼神很干净,没有丝毫的算计和虚伪,他的话语很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你好像很喜欢竹编?”江逾白突然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林盏抬起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心里的慌乱又涌了上来,连忙低下头:“嗯,小时候跟着我爸爸学过一点。”
提到父亲,她的声音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你爸爸是竹编艺人?”江逾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嗯,他以前有个竹编作坊,叫青筠阁。”林盏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小时候,我经常在作坊里看他编竹编,他教我怎么选竹丝,怎么编织,说每一根竹丝都有脾气,要顺着它,才能编出最好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怀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像是在触摸那些遥远的记忆。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温柔而专注,没有打断她的思绪。
“后来……”林盏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爸爸生病了,作坊也荒废了。”
她没有多说母亲的背叛,那些痛苦的回忆像伤疤,揭开一次就会疼一次。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哪怕这个陌生人此刻看起来很温和,很值得信任。
江逾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能把一门手艺传承下去,很不容易。你的设计里,有很多竹编的细节,看得出来你很用心,也很懂竹编。”
被他理解和认可,林盏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很少有人能看懂她设计里的情感,大多只是觉得好看、有创意,可江逾白却能感受到她对竹编的感情,这让她觉得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
“只是想把爸爸的手艺传承下去,”林盏小声说,“现在喜欢传统竹编的人越来越少了,我想让更多人知道竹编的美。”
“会的,”江逾白看着她,眼神坚定地说,“你的设计很有感染力,既保留了传统的韵味,又符合现代的审美,一定能让更多人喜欢上竹编。”
他的鼓励像一股暖流,涌进林盏的心里。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和姨妈,很少有人这样坚定地相信她、鼓励她。她抬起头,看向江逾白,这一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的眼底依旧是温柔的笑意,带着真诚的认可,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些。也许,这个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也许,偶尔放下防备,也不是一件坏事。
“谢谢你。”林盏的声音很轻,却很真诚。
“不用谢,”江逾白笑了笑,“其实我也很喜欢传统手工艺,建筑设计里也经常会融入一些传统元素,比如榫卯结构、木雕纹样,和竹编一样,都是祖先留下来的宝贝,值得被好好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