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献花的宫女太监站定在席间,顾昭愿心头涌上一丝不安,无从考究,也只能任由那颗心不上不下的乱跳着。
可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景帝与一盆盆被献上的花束上,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自从发现那封残信后,她似乎有些过于惊弓之鸟。
话虽如此,她却丝毫不肯放松,警惕地盯着身边的风吹草动,就在献花队列快到尾声时,异变突生。
一身着太监服的男子手劲一松,花盆应声落地,碎片伴着清脆响声炸开在方寸之间。
只见他一抬左手,机括声响起,一支小箭便应声而出,直奔景帝。
顾昭愿几乎是瞬间将头上唯一的那支步摇射了出去,正中靶心,袖箭断裂。
她顾不上已散落半片的发丝,立刻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飞身上前,刺客右手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短刀,与她缠斗起来。
几招之间,那刺客一脚便踏碎了身后的木桌,跃上屋檐意欲逃走。
意外发生得太快,多数人还愣怔在原地,却见那刺客站在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喊道:“沈炜!你可认得我这张脸?你可还记得我蒋家?”
【蒋家】两个字瞬间抓住了某些人的注意力,顾昭愿立刻上前与他追逐起来,隐约听见身后景帝勃然大怒的声音。
赏花宴设在望京城外的皇家园林中,顾昭愿虽来过几次,可无奈时间久远,有些小径早已不记得通向何处。
但此刻她早已顾不得那些旁的原因,脑子里只剩【蒋家】两个字。
可她该问什么?问【你可认得顾骁?】还是问【蒋家与我母亲的死有什么关系?】
抑或是,
“你蒋家与顾家有何仇怨?”
此话一出,那人踩碎几块砖瓦后才停下脚步,保持着二人间的距离,虎视眈眈,“你与顾骁什么关系?”
“父女”两个字还未落地,那人便立刻将短刀对向了她,她连忙提剑抵挡,却也被刀尖堪堪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不知是刀尖上的血,还是她的。
那人咬牙切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恨,“蒋家被屠,正是顾骁所做。”
不等她再说些什么,身后的脚步声已然逼近,那刺客招招直冲要害,惹得她只能抵挡,却没有出手的机会。
顾昭愿被逼退几步,那人便立刻转身离开。
她这时才注意到,蒋念初与向生二人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只见蒋念初拿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弓,搭弓拉箭,顾昭愿看得清楚,一支箭直冲要害。
那人却不知为什么愣怔一瞬,箭矢径直陷入胸腔之中,不过片刻便晕厥过去。
顾昭愿将试探鼻息的手指收了回来,对上蒋念初那双眼睛,“只知道蒋大人学识过人,却不想这弓箭也如此精通,”她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此人尚有鼻息。”
蒋念初将那把弓扔给身后的向生,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顾小姐受伤了?先擦一下,这刺客我会带到陛下面前。”
顾昭愿伸手过去,却并未接下手帕,而是将他的手腕慢慢挪到一旁,径直往设宴的方向走去。
虽然向生早在传信中提到过,蒋念初并非纯粹文人,但今日这一箭,还是击穿了顾昭愿的预想。
可如果他真想灭口,大可以一箭毙命,偏偏留了活口。。。。。。
他和那个蒋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昭愿一路思索着回到了席间,景帝依旧端坐在那个位置上,见她行礼,连忙抬了手。
“昭愿,你怎么如此鲁莽?”
顾昭愿低着头,“昭愿知错,请陛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