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中,沈清樾行至坤宁宫照例给皇后请安。
皇后拉着他的手,面上的心疼毫不掩饰,“明湛近来瘦了不少,是政务繁忙吗。”
沈清樾摇头微微一笑,“母后不必惦念,明湛会照顾好自己的。”
母子二人坐在餐桌边,皇后将一块青笋夹到他碗里,说道:“这几日我便与你父皇商议立太子妃的事,等到南意进了东宫,我也就不用日日惦念你的饮食起居了。”
沈清樾愣怔片刻才回道:“母后,小四昨日到了东宫,说有个想查的人。”
“小四?是什么事?”
“太具体的还是等小四与您说,要查的人,是瑜贵妃。”
皇后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干脆将其放到止著上,对着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神,片刻后房间内便只剩下母子二人。
她轻轻搭上沈清樾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却很沉稳,“要查哪方面,需要母后做什么?”
沈清樾右手抚上她的,带着点安抚的声音响起,“母后不必太过忧心,明湛已有了计划,母后只要顺其自然就好。”
沈清樾用过早饭便匆匆赶去上课,皇后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手里是一块绣到一半的手帕,宫女清露端着点心走了过来,“娘娘,尝尝御膳房新送过来的点心。”
皇后点点头,捏起一块送到嘴边,又重新放回盘子里,“清露,前几日是不是送来了好些蜀锦?”
清露微微弯着腰,恭敬回道:“回娘娘,是送来了几匹,正好留作制春衣。”
皇后说道:“挑出两匹留作给太子和睿王制新衣,剩下的拿出来,过两日我另有他用。”她将清露拉到身边,“你去永和宫里替我传个话,就说。。。。。。。”
*
许初冉看着手中的纸条,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儿去了,直到映桃匆匆跑进来将她叫回了神,“小姐,小姐!”
映桃轻轻拉起她的手,语气兴奋,“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正找您呢!”
许初冉一愣,手心陡然泛起冷汗,“皇后娘娘宫里的?可有说什么事?”
“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许初冉手中握着懿旨,却还是有些不安,皇后娘娘召她进宫去挑选蜀锦,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顾昭愿还在病榻之中,皇后娘娘就召她入宫。。。。。。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映桃,陪我去一趟将军府。”
映桃虽然有些疑惑,手上却已经拿起了许初冉的披风,“可是小姐还未递上拜帖啊?”
许初冉将手里那份懿旨稳稳当当放到桌上,“昭昭还在病榻,我实在放心不下,等不到递上拜帖再去了。”
许初冉真的走到顾昭愿门前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不妥,甚至显出几分急切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叩响了门板。
里面立刻传来顾昭愿的声音,颇有些有气无力,“进来。”
许初冉推开门,房间内的窗子关得紧紧的,但依旧因为开门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声音,浅云正蹲在床榻前,手里端着一个小碗。
她走上前,看到顾昭愿那张苍白的脸,唇色几乎消失不见,几缕头发从脸侧散下来,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鲜活。
顾昭愿见她来了,强撑着半坐起来靠到一边,对她扬起一个笑,“初冉,你来了?”
许初冉连忙坐到她面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昭昭,还好吗?怎么如此严重?”
顾昭愿摇摇头,“没什么大碍的,养些时日就好了。”
这话一出,一旁的浅云立刻插话道:“哪里没什么大碍了?小姐这几日夜里根本睡不着,每天的药喝了就又吐出来,饭也吃不下,可怎么办呀!”
浅云说着便哭了起来,啜泣声一下又一下,又被顾昭愿打断,“浅云,初冉好不容易来一趟,说这些做什么?去,将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浅云一擦眼泪,转身到了房间另一侧,片刻后又折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许初冉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只香囊,她顿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可顾昭愿似乎并没看出她的僵硬,依旧笑着靠在她肩上,“我按照初冉教的绣出的第一个香囊,想着还是该送给老师。”
见顾昭愿态度并无异常,她却也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她仔细去看锦盒里的香囊,上头的绣工并不算精美,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艺。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香囊,布料柔软,针脚也密实。
顾昭愿轻咳了两声才开口道:“原本想生辰那天给你的,没想到出了意外。好在今日给你也不算晚。”
她轻轻环住许初冉的胳膊,语气越来越低,倦意明显,“初冉,这香囊里的药材是我找府医开的,若是不好用,你换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