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又也觉得有理:“也好。”
宋安时在她对面坐下,自斟了杯茶,安然等待。
苏又托腮看着眼前的青年。他眉眼微垂,五官是种精致到近乎秾丽的俊美,鼻梁挺拔,下颌线清晰如刀裁。一双标准的凤眼,眼尾天然有一段上扬的弧度,不笑时清冷疏离,此刻微垂着,那弧度便成了钩子。唇色是天然的、过分鲜艳的红,衬得冷白肤色宛如细瓷,妖冶却不流俗,一眼便知是男子。
苏又忽然转了话题:“你跟慕莫白后来如何了?”
宋安时一怔,没料到话题转到这里:“什么如何?”
苏又挑眉:“你说呢?”
宋安时眉头微蹙,露出一丝为难:“接触下来,觉得……我们并非同一路人,便疏远了些。”
苏又追问:“仔细说说?”
宋安时放下茶杯:“他这人跟表面上看起来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虽是魔族,行事却颇为正派。他同我说了些魔族近况,似乎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甚至恰恰相反。”
苏又点头:“耳听为虚,总得亲眼去看看才算数。”
宋安时认同,接着道:“真正让我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是他身为储君,肩上担着整个魔族,万千子民的生计安稳都系于他身。你说过,人的精力有限。他若顾得了苍生,便难再顾我一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我们成长经历天差地别。我于他……并无助益。”
苏又:“???谁无助益?”
宋安时坦然:“我。”
苏又一拍额头:“完了完了,你这是陷进去了啊!”
宋安时:“?”
“都开始觉得自己不够好,挑自己毛病,生怕配不上人家了,这还不完蛋?”苏又正色道,“你天资聪颖,心性坚韧,相貌更是万里挑一,配得上世间任何人。”
宋安时自嘲一笑:“也就你们同我亲近,说些好话哄我罢了。”
见他眼底隐现的自卑,苏又心中微涩。终究是那段黑暗岁月,在他心底留下了太深的烙印。她放柔声音:“光彩照人的身份是给外人看的,内里辛酸只有自己知晓。总归我们要去魔族走一遭,届时再多接触看看。别什么都还没开始,就先给自己判了死刑。事情或许全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她循循善诱:“有问题要及时说开,你藏着,他也藏着,最后只能错过,岂非徒留遗憾?”她悄悄举例,“你看闻人前辈与顾师伯,错过整整千年,至今尚未真正团圆。”
提及此事,宋安时亦深感遗憾,代入自身,更觉心痛难当:“我明白了。有机会,我会向他坦诚我的顾虑。”
苏又欣慰点头:“孺子可教。”
恰在此时,院门轻响,行云与霸天归来。行云自然地走到苏又身边坐下,拿起她面前的茶杯将余水饮尽,才问:“聊什么,这般高兴?”
苏又瞥了眼略显不自在的宋安时,伸手捏了捏行云的脸颊:“秘密。”
行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与我也不能说?”
苏又笑:“我的秘密自然能同你说。至于安时的嘛,那可不行。”
行云本也无意深究,不过是想借话头与她多说两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