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老大夫干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此胎竟带有先天灵气生机,实属罕见上品。黄娘子,你这回可是走了大运!这单报酬,足够你逍遥好一阵了。”
接着是黄大姐带着谄媚与贪婪的声音:“真的?那可全赖仙长慧眼!一切但凭仙长安排!事成之后,定有厚谢!”
老大夫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此等品相太过扎眼。具体如何处置,我得向上头禀报后再定。这几日,你好生伺候着,莫出岔子。”
黄大姐连连称是。
苏又睁开眼,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是验货,更是评估“价值”。
这安居镇,俨然已形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等级森严的罪恶网络。
行云追出去后,一直保持着与苏又的神识链接,但他听不到窃听符的内容。
此刻,苏又的脑海里响起行云的嗓音,他问:“如何了?”
苏又简要将情况告知。
行云的回复很快:“好,我去盯那大夫。你一切小心。”
“放心吧。”苏又回道,“我会见机行事的。”
黄大姐返回屋内,脸上忧色更浓:“妹子,大夫说了,你必须卧床!这阵子你就哪儿也别想去了,就在大姐这儿好好养着。等你夫君和弟弟回来,也让他们安心住下。”
苏又“为难”地绞着衣角:“这太麻烦大姐了,我们实在过意不去。等我夫君回来,我们还是另寻去处……”
“哎呀,跟姐还客气什么!”黄大姐不由分说,半扶半拉地将苏又带进一间早已收拾好的厢房,强按着她躺下,“你就是姐的亲妹子!听话,躺着!姐去给你张罗些安胎的吃食。”
苏又“挣扎”不过,只好“顺从”地躺下。她眼珠一转,可怜巴巴地说:“大姐,不瞒你说,我在家时也是被爹娘娇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颠沛之苦。我已许久没过过像样的日子了。”说着,还轻轻抚摸着“孕肚”,神情凄楚。
黄大姐怕她情绪起伏太大,影响腹中胎儿,忙问:“妹子有何心愿?跟姐说说,只要是姐能办到的,姐一定不推脱!”
苏又抬起泪眼:“我、我好想吃灌汤黄鱼,还有鲤鱼须子。在家时,我娘常让厨房做给我吃。”
黄大姐的脸色瞬间僵了。
灌汤黄鱼需用上好的野生大黄鱼,在不破坏鱼身的前提下完整地取出鱼骨内脏,再灌入由海八珍熬制的热汤,对厨师的刀工和火候控制要求极高,制作工序极繁;鲤鱼须子仅取鲤鱼嘴边的两根短须,成菜需用上百条鲤鱼。这两道菜皆是费时费力又极其昂贵的菜式,寻常富贵人家也只在年节宴客时才会上桌。
黄大姐嘴角扯了扯,正要婉拒。
苏又先发制人,露出更加哀伤的表情:“是我唐突了。这两道菜想来极难寻,终究是比不得家里。大姐,你别放在心上啊,我就是随口一说。”她低下头,抚摸着腹部,自言自语般低喃,“宝宝乖,是娘亲不好,嘴馋了。吃不到也没关系的,娘亲不难过……”
可她脸上分明是强颜欢笑的伤心模样,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何况是重视她腹中上品胎儿的黄大姐?
黄大姐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妹子说的什么话!想吃就吃!姐这就去想办法!你好好躺着,千万别再伤心了!”说罢,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转身出了门。
房门关上,苏又脸上哀伤瞬间消失,轻轻哼笑一声。
脑海里,行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与纵容:“调皮。”
苏又理直气壮地回:“她不是说要好好‘照顾’我和孩子么?我这是给她机会表现。”
行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认真:“还想吃什么?等办完事,我学着给你做。”
苏又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都行?”
“嗯,什么都行。”
苏又心里顿时甜滋滋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两人又闲聊几句,苏又才想起宋安时,便在四人小群里问道:“安时,你那边情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