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暖意:“嗯,他们很懂事。”
下一秒,空间微微波动,行云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房中。
苏又拉他去看床上熟睡的两个男孩。小虎咂咂嘴,大虎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眉。苏又轻声道:“虎头虎脑的,名字很贴切,是不是很可爱?”
行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悠远,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多年前破庙里三个互相依偎的小小身影。苏又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行云回过神,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微微摇头,低声道:“没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他看向两个孩子,语气柔和,“他们很可爱。”
苏又拉他到桌边坐下,商议正事:“我这里有安时之前给的替身木傀。晚些时候,你把怜香她们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吧。都是妇孺,若真被带进那魔窟……那样的景象,不该让他们看见。”
“好。”行云应下。
苏又将那块手帕和一张以特殊朱砂绘就的符箓递给行云:“你带着这个,去东城‘同福客栈’附近找个僻静角落,点燃符箓,以手帕为引,看看能否召出大虎娘亲的魂魄。”
行云接过东西,目光却落在苏又递符箓的手指上。指尖上有一道极细、已愈合但颜色仍新的浅痕。他立刻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又用自己的血画符?”
苏又有些心虚地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绘制招魂符咒需要花费不少精血,颇为耗神。
“一点小伤,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她试图蒙混过关。
行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洞穿一切伪装的沉静。
苏又心里咯噔一下。行云从来不是好糊弄的人,尤其是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他太了解她了。
于是她眨了眨眼,索性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耍赖道:“你前几日还说对我任劳任怨呢,这才过了多久,就不作数了?”
行云一怔,眉宇间那抹未散的忧色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冲淡了些许。他微微蹙眉,语气无奈:“没有不作数……”
“那我叫你办点事情,你方才什么态度?”苏又乘胜追击,甚至故意把下巴扬高了些,活像一只占了理便不依不饶的猫。
行云被这倒打一耙的架势噎住,喉结滚了滚,竟当真生出几分委屈来:“并非不听你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只是不愿你总是伤着自己。”
见他语气软了,苏又立刻顺杆爬,放软声音:“好了好了,下次我注意。先办正事,好不好?”
行云对她这般模样最没辙,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手小心放下:“记得上药。”
“知道啦。”苏又如蒙大赦,赶紧转移话题,“你在这里稍等,我去把怜香她们带过来。安顿好后,记得留些灵石给她们,手头宽裕,人心也安。”
“嗯。”
苏又起身去了隔壁。面对她的直言相告和立即撤离的建议,怜香和李姥姥在经历了白日的惊吓后,并未犹豫太久。对家人的担忧虽在,但更不愿让孩子涉险。她们选择了相信苏又。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苏又察觉到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从门缝吹入。她屏住呼吸,顺势倒在床上,伪装成昏迷的模样。
片刻后,房门被粗鲁地推开。白天那女管事带着几人进来,检查了一下床上“昏迷”的苏又和两个孩子,粗声吩咐:“都带走!”
苏又感到自己被抬起,扔上了一辆马车。同车的,还有她事先布置好的、伪装成怜香几人的替身木傀。马车颠簸着启动,驶向未知的黑暗。她悄然在抬她的几人身上留下了追踪符箓。
脑海中,行云的声音传来:“人已安顿至稳妥处。招魂符燃尽,并无残魂回应。”
苏又心中微沉,却也有一丝庆幸:“没有回应至少说明,大虎小虎的娘亲魂魄未散,很可能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她切回三人小群:“我被‘迷晕’,正在路上。方向似乎是城外。”
宋安时很快回应:“怜香的丈夫和李姥姥的儿子已暗中接应到,我正在前往与你汇合。”
行云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保持联络,隐匿气息。待我们汇合,便去寻你。”
“知道了,等你们。”苏又回道。
几人保持着神识链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既是互通信息,也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忽然,苏又神色一凝。她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灵力波动。
“我到了。”她在灵犀简中肃然道,“是我们想寻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