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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入夜，行云换了一身素色寝衣，却未立刻就寝，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书册，就着窗边明月的光亮安静翻阅。

他看得专注，苏又无事可做，干脆先爬上床休息。她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几圈，把自己滚到里侧躺好，给外侧留出足够的位置，才慢慢合上眼，沉入睡眠。

待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窗边的行云方才放下书卷。

他起身，缓步走至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与其说是躺着，不如说是以躺卧的姿势虚浮在床铺上方几寸之处。但那份安然恬静，却与真实的睡眠无异。

苏又的脸型小巧，肌肤在烛火柔光下显得白皙近乎透明，此刻因睡熟透出淡淡的粉晕。那双总是灵动流转、时而狡黠时而关切的眸子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眼型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带着不自知的妩媚；不笑或专注时，则显出一种锐利的明澈，偶尔还有些许戏谑，容易让人觉得有距离感。鼻梁挺秀，唇形饱满，此刻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这副长相，明艳中带着锋芒，第一眼容易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可行云却比谁都清楚，这世间，再无人比她更细致温柔。

想起她白日嘀咕的“我养的小兔子”，行云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虚虚抚向她的眉眼。指尖自然穿透过去，触不到分毫实感，他却未收回，只是顺着那虚影的轮廓，轻柔地描摹。

“很喜欢兔子么？”他心想，“在你心里，竟是将我当作兔子来养，才这般护着？”

心底压抑许久的某种情愫，因这静谧的夜和近在咫尺的人，悄然漫溢。他极轻、极低地，近乎无声地呢喃:

“既是如此……能不能，不要弃养我？”

话音出口，他自己先是一怔，随即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懊恼，迅速收回了手，将翻涌的心绪重新压回深处。

他记得很清楚。苏又初到他身边时，与那个叫332的奇异存在对话中提及:若她被他感知到，便会被此界天地法则察觉并抹杀。

他不想让她消失。

所以，他一直装作全然不知，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

只能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悄汲取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与陪伴。

可心底始终藏着一份矛盾的痛苦:他既盼着她早日修成元婴，真正活过来，开启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又无比清醒地知道，到了那时，他或许该主动远离，以免自己的命格再为她带去灾厄。

那个332总提醒她，她的到来是为了辅助他。可行云不愿她背负这样的使命，不愿她被所谓的责任束缚。他想给她自由。

所以这些年，他才近乎自虐般日夜苦修，逼着自己更快变强。他渴望有朝一日，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为她撑起一片安稳无忧的天地，让她能随心所欲，去看想看的风景，做想做的事。

行云的目光落回书卷上，眼神却已飘远。

但愿此番秘境之行，真能助自己突破瓶颈，结婴成功。如此一来，332便再没有理由继续限制她了罢。

苏又醒来时，天还未亮。

她伸了个懒腰，眼神下意识看向一旁。身旁空无一人，床铺平整，显然没有被人躺过。她摇摇头，毫不意外地在窗边的矮榻上，看到了闭目打坐的行云。

“又不睡觉。天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得亏你是个修士，不然早晚得猝死。”她习惯性地吐槽，目光在那张沉静的侧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来到院中。

深吸一口晨间的清新空气，苏又活动了一下筋骨，自顾自打了一套前世最熟悉的八段锦。虽为灵体，但这习惯保留下来，总能让她感到一丝与过往生命的联结。

辰时五刻，华青派众人齐聚，出发前往秘境。

抵达时，秘境入口外围已聚集了不少修士，但并非所有人都准备进入。这万剑秘境对非剑修而言风险过高，许多修士选择在外围等待进入的同伴，做好接应准备。霜狼城的管理颇为周到，在入口不远处设了临时休息区，备有茶水灵果，供众人歇脚。

华青派到得不算晚，入口前已排起长队。众人依次加入队列。

苏又注意到，排队者中除了人族修士，竟还有不少妖族，甚至魔族。

她挑了挑眉。

千年前三族停战时曾有约定，新现世的秘境属无主机缘，任何种族修士皆有权探索。因此，对于魔族的出现，现场众人虽神色各异，却无人公然提出异议。

行云排在华青派队伍末尾。苏又正与不知何时又冒出来的332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