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蛐蛐,面上还是一派波澜不惊。
“小师弟说笑了,我只是见夜色已高,而师弟房间迟迟未亮,担心你遭遇什么不测,不得已前来查看一番,眼下见你无事,师姐也是大为放心了。”
说着,林瑶晚重重的呼了口气,似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样子,眼底满是对他的担忧和关心。
“嗤。”
虚伪。
洛惊澜骤然攥紧那枚暖玉,力道大到嵌入掌心,看得林瑶晚心里一跳。
紧接着他像是感不到痛一般,淡然放下手,缓缓起身,移步朝林瑶晚走来,赤着足,竟是没有穿鞋,那双凉白如玉的脚就这么踩在地上,一步一步压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但他周身散发的莫名的压迫,却随距离拉近逐渐增加。
林瑶晚一时捉摸不清他想干什么,嘴就已经没控制住先一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师弟你,怎么不穿鞋?这地上多凉啊,你身子骨本就弱不禁风的,会生病的。”
多么真切的关心。
洛惊澜却恍若未闻,已然走到她面前,身前那片衣襟又敞开了一点,白的不像话。林瑶晚默默移开视线,抬头看天花板,看木雕,就是不看人,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偏偏那张俊俏妖冶的脸徒然凑到她面前,不容置疑进入视线,他上挑的眼尾带着说不清的蛊惑,像一只艳丽的男鬼,但林瑶晚下意识觉得,这人更像阴冷黏腻的毒蛇,还是有剧毒那种,要不然她怎么感觉凉嗖嗖的呢。
“师,师弟,那个,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地上凉,你也别多待,师姐先走了吧。”
林瑶晚颤巍巍寻求说辞。
洛惊澜盯着少女闪躲的脸,对方脆弱的咽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眼前,身体似乎在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颤_抖。
但又好像只是伪装,毕竟双方修为差距摆在这里,对方半夜擅闯,嚣张造作,孤男寡女,大概与曾经那些令人作呕的浪_荡之货,并不不同。
恐怕之前帮忙解围和烤鸡都是图谋不轨罢了。
“师姐,你好像……很怕我?”
他语气轻轻的。
林瑶晚已经开始后悔来这里了,冰川之地的人影是不是他还不能确定,但如果是,能比她还快赶回寝殿的,绝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轻易招惹恐怕会给宗门带来麻烦,如果挖不到信息还把自己给连累进去,得不偿失。
空气中萦绕的冷梅香气一直往鼻尖里钻,林瑶晚脑子一阵迷糊,懒得再想这人为什么越贴越近,语气还这么轻柔阴森,怪诡异的,她抬手,指尖哗啦出现一件崭新的金丝白袍,踮起脚扬开,一鼓作气罩在他身上。
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才松了口气,是真怕他冻着了,穿这么少怎么能行,地上也没铺个毯子什么的。
洛惊澜在她抬手的时候眼神就凛冽了一瞬,袖口中的东西也早已蓄势待发,就在他以为这人终于要暴露本性的时候,这人突然拿出一件长袍,带着清润的香气。
他措不及防被裹了个严实,周身刺骨的寒意都被敛去,骨头连带缝隙逐渐回暖,手中的动作也被生生抑制住。
眼前的少女微笑的望着他,满意的点点头,手中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碟糕点。
同那次的一样,莹白的糕点上点缀着一层黄酥,香甜清浅的气息扑面而来,对方像逗小孩儿似的,往他面前递了递。
他没接,对方也不恼,轻轻端放在一旁案几上,非常自然。
嘴里还嘀咕着:“没毒啊,不会吃死你的。”
林瑶晚不知道人在想什么,她推着洛惊澜坐到床榻上,又挥动灵力撤了周围那几盏夜明珠,只留下床头前的一盏,暖洋洋的灯光照亮暗室,也照亮了他们。
“吃点东西就睡觉吧,好好休息,你知道你手腕有多冰凉吗?贴发烧的人身上不用半晌,人就退烧,还顺带感冒了。”
见人安分的坐着,卷翘的睫毛垂下,一言不发的乖巧模样,林瑶晚暂且放心他不作妖了,终于有时间伸了个懒腰,留下一句师姐告辞啦便大步离去,还贴心的轻轻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