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难得说起这些闲话。
江秀樾移开视线,看着他鼻子以下:“兄长见过我哥哥?”
他的鼻梁高挺,有几分凌厉,据说与已故的老太爷一模一样。
裴临之点头:“几个朋友一起去的京郊围猎。”
他顿了下,继续讲道:“不过冬日里野物出来活动得少,你兄长便只捡了几只雉翎。”
江秀樾忍俊不禁,不自觉看着他的眼睛解释:“雉翎纤长漂亮,定是我侄儿晓得他出来射猎,特意缠着他要的。”
雉翎哪里寻不得,不过是小儿赖着父亲撒娇罢了。
提到孩子,两个人俱是一滞。
是了,他们是为着孩子才在这儿。
江秀樾干咳一声,别开眼向净室去,出来时便只着一身寝衣。
裴临之一如昨晚那般,跟在她身后穿过两道纱帐。
今夜没有昨晚那般好的月色,吹了蜡烛后便只剩泼墨似的浓黑。
江秀樾原本以为在这样的黑暗中,她会更有安全感。
没想到同时带来的,还有更敏锐的感知。
裴观之只喜欢大开大合,恨不得使出浑身的力气。
裴临之却与他截然相反。
缓慢地,游刃有余地。
像蛰伏在丛中的蛇慢慢缠绕裹紧捕获的猎物。
她能感受到锋利入侵,高挺鼻尖划过她脸颊脖颈时引起的战栗,濡湿唇瓣在锁骨耳廓留下的痕迹,粗喘的鼻息喷洒在他经过的每一处。
江秀樾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屏住气,再溺水般高高地仰着脖颈剧烈喘息。
有汗水滴在她紧闭的眼皮,带着滚烫的灼热,惊地她颤着眼睫愈发收束。
幸而裴临之做足了准备。
胳膊撑在她身体的两侧,隔开二人的接触,缓缓地平复呼吸退出去。
床帐空间狭小,空气不甚流通。
二人皆像水中捞出一般,大汗淋漓。
裴临之坐在床沿平缓几息后,即要离开。
这不是他的屋子,他不该多留。
甫一起身,身后江秀樾听到他的动静,喊住他。
“兄长!”
她的嗓子因窒息用力而沙哑,气息孱弱无力。
许是张口后她也察觉自己的不对,紧紧闭上嘴,过了片刻又道:“……你的大氅还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