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安静了片刻,很快震了一下。
忍足:好
忍足:明天我会跟老师说的
忍足:多谢啦
排练结束后,夏枳掏出手机。
夏枳:不客气
忍足:那,我明天把合奏的时间发你
忍足:不可以临时反悔哦
夏枳:怎么可能
忍足:好
忍足:那明天见咯,夏枳。
她把手机按灭,重新塞回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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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父母依旧不在。
洗完澡的夏枳把自己重重摔进被子里。
被子里充满了刚洗过的棉布香气。她将呼吸闭锁在其中,世界瞬间缩小,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贴着耳朵,就像她踩出来的重重的底鼓。
文化祭。
合奏。
打击乐。
这几个词像水底的浮木,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水面,又在思绪里缓缓下沉。
她为什么会去学这些呢。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像样的理由。
只是因为父母太忙了。
他们的工作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接力赛,她则是那个在赛道边缘被反复传递的小包裹。为了不给借住的亲戚添麻烦,也为了填补那些没人照顾的空白时光,她几乎学遍了所有能消磨时间的课程。
对大人来说,这样是最省事的。日程表满满当当,看起来像是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最开始学的是钢琴和舞蹈。
后来又多了打击乐。
比起其他的课程,她在打击乐上似乎表现出了一点点天赋。老师们也总是夸奖她。
那时候她还小,对“喜欢”这种情绪,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只是觉得,既然别人说自己做得不错,那就继续做下去好了。
起初,是那种极其严苛、刻板的西洋打击乐训练。那是一段漫长且枯燥的磨砺。日复一日地重复练习,她的手曾被反复磨出水泡,再结成硬硬的茧。那时候的夏枳,是所有人眼中最听话、最有天赋的“打击乐优等生”。
于是,小军鼓、钟琴、木琴、马林巴,她一样一样地学过去。
她还记得,练习室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很干净的味道,那是地板的木质香、松香,以及打蜡剂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小军鼓的滚奏练到手指发僵,马林巴的琴槌落下,木头的共鸣便如水纹般荡漾开来,钟琴的声音则是清清脆脆的,像深冬的时候,沿着玻璃窗边缘结出来的一层薄冰。
再后来,她在小小的乐团里负责大鼓或定音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