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嗤道:“就凭两把破簪子,还想挡住本君研磨十年的九雷剑诀?”
雷光自云层闪现,以无形化有形,在空中凝成九柄长剑,蓄势待发。
“本君念在你不过一介凡人,再给你一次机会,让开,然后滚出去。”他神态倨傲,目空一切,“免得本君日后落人口舌,被传出欺负一个连灵脉都没有打通的弱女子的丑闻。”
双簪黯淡无光,自她赶来的路上就变回了原形。
林相微心跳如鼓点,她固执地在赌,赌它们会在她受到生命危险时再次化为神剑,救她一命。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袖,是恢复理智的陆筱筱。
她现在极度虚弱,音色有气无力,轻飘飘的,落进林相微耳中时,却好似有千斤重。
她说:“二丫姑娘,你走罢,趁还有机会,请带着淮儿一起离开这里吧。”
陆筱筱喘息着,颤巍巍地摸出求仙令来,塞进林相微手中。
原来不知何时,在生与死面前,她竟什么都看淡了,亲手揭下了维护她最后自尊的保护壳,苍白的面色下尽是坦然:“横竖皆是我一人之过,二丫姑娘不必留下和我承担,现在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知你良善,但你我终究不过同路之缘,不必为我白白牺牲。”
她承担不起。
林相微心乱如麻,陆筱筱说的没错,自己与她相识不过半日,谈不上多么深刻的羁绊,自己又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白白葬送性命……
趋利避害贪生怕死乃人之本能,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想要抽身逃离,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但是,她震惊地发现,她做不到。
留下,最多一死;而背弃同伴,如丧家之犬般苟活于世,这样的烙印若真的被自己亲手印在身上,她此生都会生不如死。
她林相微又有何脸面残存在世,如何肖想进入天阙宗拜师……
“阿筱姐姐,我做不到。”林相微轻声说,“蛇性狡诈,贪婪自私,你觉得,他真的会放过我和小淮哥哥吗?即便真如他所说,能放我们一条生路,可若是单凭我与如今重伤的小淮哥哥,又如何能活着走出归雾林……”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
陆筱筱苦笑道:“是我狭隘了……”狭隘到竟然将希望寄托在自己最鄙夷的蛇妖上。
惊雷高悬,九剑啸然,无处不彰显蛇君的暴虐。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看小心思被人戳穿,蛇君冷笑,三道由雷光化成的长剑瞬息间依次劈向了地面上惺惺相惜的二人。
没了灵力,陆筱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带着林相微四下狼狈地躲闪。不过凡人的脚步如何能抵得过惊雷呢?一道,两道还好说,当第三道雷光剑劈下时,她们被石头绊倒,陆筱筱闭上了眼睛。
临了前,她听到有人问:
“阿筱姐姐,我们是朋友吗?”
……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不欲生,莫非死亡如此轻松?须臾就能给自己无痛送入地府?
陆筱筱睁开双目,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死。
甚至可以说,毫发无伤。
是谁来救她们了?
视线上移,她看向至死都坚定的站在她身前的少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瘦瘦小小的,喊了她一路“阿筱姐姐”的林相微,像一个真正的长姐一样,手中攥着两只青白玉簪,替她抗下了一切。
可惜她方才闭上了眼睛,并没有看到雷光剑劈来的刹那,林相微孤注一掷的神情,以及那两只玉簪关键时刻爆发出的惊世之力。
“这是…神器!!”蛇君起先看到林相微二次掏出一对破簪子时本不屑一顾,领略了玉簪挡下他一道雷光剑后,他也只认为不过是一件寻常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