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应该去上学的,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坐在教室里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在傍晚放学与同伴一起回家。
客厅的灯光是橘色的,风吹过,吊灯晃着,照着夫人与先生的脸庞,表情随灯光的晃动显得有点肃穆。
里苏特站在桌前,他看着父母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一切。
“我想要晚几年去上学。”
平和没有任何波动的话语从他的口中流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破旧的鞋尖,灯光照射在父母身上,摇晃的影子正好停在他前方几厘米的位置。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在家里看书学习,我喜欢看书。”
他抬起头,将自己的脸显露在橘色的灯光之下,没有任何阴霾的,令人舒心的笑容。
“对不起……”
他们说了一句对不起,却没有拒绝里苏特的提议,夫人转头不忍心去看他的笑容,先生的手举了又放下,最后还是停在空中。
“不要有什么负担,不需要担心我,已经很晚了,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他就这样轻松道完晚安,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灯光之下,在黑暗中走回自己的房间。
你站在自己的窗台边上看着这一切,你叹了一口气,夫人低头轻抹着泪水,先生将她揽入怀安慰着。
你看了二位一眼,再次叹息一声,头也不回的穿过客厅,随着里苏特的脚步回到了房间之中。
月光穿过窗户,银色的光辉照亮了房间,他背着月光坐在床边,黑暗之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低头看着眼前的摇篮之中,熟睡着的索利时不时哼唧几声,月光照的他的小脸惨白。
在你进门以后,他抬起头对着你露出了刚才如出一辙的笑容。
没有说什么,你径直走过去,弯腰将他揽入怀中,无声的,轻抚他的脑袋。
你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规律的狂跳着。
“你很难过。”
这是肯定句,怎么可能不难过。
多少次,你看着他抱着索利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比他稍大的孩子们带着课本放学回家,或是打闹,或是讨论课程。
索利呜呀的声音重新将你们的视线从走远的孩子们身上带回。
有过一次机会,你们拿到了一本老旧的课本,你记得,他看着满书的文字,认识的,不认识的,之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如此的吸引着他。
他没有错,索利也没有错。
夫人与先生当然也没有错,你理解他们的无奈,但你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
你记得,他曾经问过你,他可以去上学吗。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可以的,你未来会学到很多很多的。”
你在这个世界上游荡了六年之久,你可以读写日语,也可以熟练的说意大利语,但书写方面,你跟他一样,停留在小孩子的绘本上简单的词句。
“即使,有不会的,我会教你,如果我们都不知道,就一起去弄懂它,所以啊……”
你松开点环抱着是胳膊,你的脸轻蹭着他的脸颊,感觉到温热的湿意浸透着你们相贴的皮肤。
“你可以哭泣。”
这不一样,即使是你教他,但这也不一样,他还是没有上学,你执拗地这样想着,你的思想在大脑之中矛盾着。
他应该像其他小孩子一样,任性,发脾气,向父母撒娇……
里苏特,为什么要这么懂事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