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我这里等着她什么时候来找你,你什么时候再走。我一定尽快把你救出来。”鹿金藏满眼疼惜,抚摸杏儿脑袋的手格外轻柔。
房间被她留给翠微和杏儿,毕竟杏儿最了解和亲近的就是翠微和刘玉。
楼梯拐角处,叶家这兄妹俩站在楼梯下,叶礼燕手中抛接琉璃盏,眼神中满是探究。阿尔曼则很直接,抹布拧在手里:“直接去把她杀了吧?尸体可以沉塘。”
不知道阿尔曼为何总是诉诸暴力的鹿金藏对此表示头疼。
“小曼,你不要总是这么暴躁。杀了人你不也得坐牢?咱们可以有别的办法。”
“比如呢?”
“比如,我们可以打舆论战。”鹿金藏解释:“现在李夫人不放人肯定是希望杏儿能继续帮她赚钱,但如果继续留着杏儿会给她店面口碑造成负面评价,她肯定不会继续留着杏儿的。”
“那你还要雇一批人去吵架?”叶礼燕双臂交叠撑在栏杆上:“你不能换个办法?”
“有争吵才有站队,有站队才有舆论。”鹿金藏叹口气:“但这次明显不适合这种办法。这次得让平民百姓都知道这件事,而勋贵们追逐风雅也关注。”
“你们认不认识那种,在长安有点名气的,人情往来比较多的诗人词人什么的?最好是写的东西谁都能读懂,直抒胸臆的那种诗人?如果是女诗人可能更好说动也更能理解?你们认不认识这样的人?”
兄妹俩表情忽然变得格外难看。
“……你俩真认识啊?”
*
咸宁观小筑内,沉香坠在地板上漂浮,女冠打扮的年轻女子单手捏本《道德经》垂眸品阅,一手撑头,红唇艳丽,随着夏日凉爽的风,她手中书卷微动。
忽有人自她身后压下,脸颊轻贴在女冠脸上,两人呼吸节奏逐渐贴合,愈发急促。
书卷翻飞,薄雾凌乱,荷叶上水珠滚落,跃然小池又消失不见。
一场欢愉尽了,女冠靠在多兰胸口,手指在他脖颈处画圈,被他抓着手拉起,最终在手指上套上一枚翡翠戒指。
“多兰老爷,这是又去哪了?”女冠欣赏起自己手上的戒指,随后反手丢回给他。
多兰也不恼,重将戒指套上她手指,在她耳鬓轻咬:“去哪都无妨,左不过要买点东西专给你,我的好连理。”
“油嘴滑舌。”被唤作连理的女冠在他身上打一巴掌,起身开始整理发丝。
连理原也是教坊司的乐伎,后来她攒钱给自己赎身,为了躲避昔年主顾的打扰,早早在咸宜观出家当了女冠。
也不知是天生灵气还是在教坊司时她得了老师点化,连理颇有才情,诗写的极好,多年来与长安文人唱和,颇有诗名。长安的士人都以与其唱和过而骄傲。
至于与多兰,那都是老早之前的关系了。多年来不少人与连理自荐枕席,能近的了她身的也只有多兰。
“你就带着嘛。我送你的什么宝石、璎珞啊,还有上好的松墨,你用一用嘛。”多兰自她身后将其拥入怀中。
“谁要带你给的那些东西,你就没看看你送的那些玩意儿,多难看!大红大紫的。”
“你居然嫌弃相公?”
“我可没说嫁给你,我还没过够这种潇洒日子,可没想过还俗呢。”连理说罢,气恼地拎起拂尘甩他,被人拽住又拉进怀里。
二人又是一阵笑闹,在彼此身上留了不少暧昧的痕迹才罢休。
“好,不催你,你什么时候想还俗就什么时候还俗。想一辈子这么潇洒就一辈子。”哄连理始终是多兰最大爱好:“但这次来呢,我也是带任务来的,有件事想请你帮帮我兄弟。”
于是从琥珀光近日情况到杏儿的遭遇,多兰都告诉了连理,把她听的眉头越皱越紧。
“原是这样,那我是要帮帮忙的。哪里有这般磋磨人,比青楼楚馆的老鸨还可恶。”
“不过……”连理眼里透出些探究意味,戏谑问道:“你们兄弟俩当真有趣。一个天天不着家,一个着家不着店。我们唐人姑娘怎么有这么大魅力?”
“嗐,我不对别人,就对你。至于我兄弟……那不是头一次遇到心头上的不会嘛,我做大哥的推一把,帮帮忙。”
“那你怎么帮我呀?我也要帮帮忙。”连理又往多兰身边贴起来。
“帮,你要怎么帮我都帮。”
咸宁观的荷花羞到低头,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