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只有几秒,她拢手向群众喊道:“我知诸位都想尝尝这酒,今日新酒大酬宾,过去我琥珀光的酒都在十五文朝上走,今日不同,今日新品特调只要十四文!凡是卖新品酒的,小吃一律八折!原料有限,大家先到先得啊!”
“十四文?不是十二文吗?”有客人问起,应该是将东市的琥珀光楼当成一家了。
“客人,那家是仿制的,不正宗,用的酒也只有一种。更何况他们调制的还是缺少内涵,强与我店攀附关系的酒水嘞!”
鹿金藏把那杯玉楼春端起:“我这一杯用了多少酒,味道如何,您也瞧见了。咱再尝尝,自然知道值不值得比那家多两文啦!”
“你别说,我真去过那家,虽然也是一个模样的,可喝着确实不如这边的琥珀光口感好嘞。”
“啊,那东市的岂不是假店?还化用人家名字,当真好不要脸啊!”
鹿金藏的话多少有点引战意味在,成功引燃大家逆反心理的同时,加上刚刚的表演赚足眼球,围观者中不少呼朋引伴涌入店里,琥珀光一时人满为患。
鹿金藏也不会去,就在外面的台子上摇酒,再由塞姆送进去。刘玉和翠微也没闲着,在里面帮忙点单,随后便去后厨取菜做小食。阿尔曼加大产量,在后台蒸馏伏特加和烧刀子,忙的脚不沾地。整个琥珀光上蹿下跳,客人走了,立马有新客补上,泡酒肉眼可见的往下掉。
还真让她办起来了,当真比寻常唐家子姑娘要大胆,面皮儿也厚,否则干不出来当街喊出那么多号子的事儿来。叶礼燕想罢,转身双臂交叠在窗口,看鹿金藏侵泡在众人欢呼声中,抛起酒杯又接住,鲜活的像是不属于这条街。
她不会累吗?家道中落不觉得难过吗?被别的店撞得那么惨,不觉得生气?还是她已经强大到不许要考虑自己情绪了?
客人进来没桌了,有对情人过来问叶礼燕能不能拼桌,鉴于自己占着位置没喝酒很是不像话,叶礼燕赶紧起身示意他们随便坐,自己则去门外罚站。
“哟,东家被赶出来啦?”鹿金藏注意到角落里的叶礼燕,冲他招手:“那来帮我切柠檬怎么样?咱们还能快点收工嘞!”
“你就这么对你的东家?”叶礼燕靠墙问。
“不是你说咱们是朋友的吗?”
所有人都在忙,叶礼燕不跟着忙自己也觉得不自在,上前开始帮她处理柠檬。早上端出来时满满当当的柠檬,现在没剩几个了。
他切好,把半颗柠檬递给鹿金藏,后者两根筷子插进柠檬里转一圈儿,柠檬就被榨干只剩个皮儿了。
也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用筷子需要巧劲儿,鹿金藏鼻尖挂上汗珠,笑起来时汗珠就颤抖起来往下掉。
“用筷子太麻烦了。”
叶礼燕直接抓起柠檬,搁着柠檬皮用力掐揉,结果却是汁水四溅,甚至还溅到鹿金藏和自己的身上。
“你看,用手的话先不说不干净,肯定会汁水爆炸的。”鹿金藏耸耸肩,把筷子递给他:“你还是用筷子吧。”
叶礼燕只得模仿她的动作拧干柠檬。倒是不难,拧几下就学会了。
“没有什么更快的方法吗?”
“其实有榨取柠檬的工具,我找木匠做了,但是排到今年十月份了。或许,你也可以用……”
叶礼燕知道她想说什么,也很清楚怎么让她闭嘴。于是他故意挺起胸膛,往她身侧挪半步:“那你要摸摸试试吗?”
鹿金藏发出尖锐爆鸣,再不调戏对方,摇雪克杯的动作更加卖力,似乎是准备用雪克杯的嘈杂声阻止周围的哄笑。
“唐朝真开放啊!也是,对胸和男女大防的禁忌到底还是从程朱理学之后开始的……”
“你好像又开始念叨我听不懂的东西了。”
这段对话重复多次,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一般也都是以其他事情结束。
鹿金藏继续卖力吆喝,哪怕琥珀光里已经没位置了,甚至已经需要排队了。
后来鹿金藏吆喝不动了,叶礼燕就替她吆喝,两人配合颇为默契,直忙到柠檬和今日份的泡酒都用完,才准备收摊。
“噗……”
围观全程的陈老板今日本想来看看鹿金藏,以自己的经验给鹿金藏提点办法。结果来时小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包的严实,她根本没法挤进去。
好在小姑娘已经自己解决问题了,而且似乎……还找到了不错的帮手?
这样的互动算帮手的话?
“娘?”掌柜的小陈不懂陈老板在笑什么。
“没事了,回去吧。我们别别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