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李夫人也不正眼瞧她,自顾自说起:“我知晓好再来酒楼的那胡荽是你做的吧?陈老板也不全靠酒楼赚钱,你能赚几个子儿?不如给我供货,钱我照样二八分。”
“有钱不赚王八蛋,我当然同意。但李夫人亲自登门来我这小店,不会为了这么简单的事儿吧?”鹿金藏给自己调杯螺丝起子,垂眸摇晃手中酒杯,橙黄酒液流淌出橙子的香甜,化成抹淡笑,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你虽然性格不怎么样,办事倒是爽快。”李夫人甩甩手绢:“这酒啊,要就要别人没有的。我这边要求不高,你给我供货,就不能再给其他人供货了。而且每年至少得出两种新酒吧?喝你家这酒,不就是喝个新鲜?要是新鲜都没有,喝来做什么?”
“每年出新酒倒是容易,只要想,我可以弄出一百种一样的酒来糊弄您。”鹿金藏眯起眼睛:“不过这不让我给其他人供酒,太霸道了吧?”
“你是不常出入生意场不知道,酒这东西就是各家有各家的特色,你若供酒给各个酒楼,最后大家喝的都一样,哪里分得出高低贵贱来?”
“酒楼不是靠饭菜来分高低吗?还是说李夫人对自家酒楼没信心?”
“红花也得绿叶来配,叶子要是有虫啃过,那红花再怎么好看也不出菜。”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这里卖的是竹子。您看过谁家竹子开花吗?”
话已至此,鹿金藏将螺丝起子重重砸在桌上,酒水洒出不少,晕开在桌面上。
“还请您回去吧,只给一家供货这种事我做不到——陈姐姐比您来得早,态度也诚恳。再说只给您一家供货,我能赚的很多吗?除非您能给我每瓶酒一千钱,让我赚翻,否则我凭什么只给您供货?”
“鹿老板,做生意可不能让人这么为难。”
“您可是会让我为难,早知今日,何必当时在宴会上记着刁难我?有诚恳找我合作的,我没必要跪着要钱。”
鹿金藏彻底不装了,抬手下起逐客令。
话谈到这里算是彻底崩了。
李夫人气得笑出声,收起盘子点心,眼睛又打量一圈儿这店中装潢,最后落在鹿金藏脸上。
“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态度,这店早晚要开不下去的。”
“我开不开的下去,是看我衣食父母的面子,又不是看您的嘴。再说就是干不下去,剃了头发化成姑子去,又干您什么事儿?”
鹿金藏还做作的拿手抚摸起自己脸颊来:“真可惜,我这小店不大,钱赚的多,手里捏着钱就是养人。您有时间,还是多关注下自己的店吧。我听说,江夫人不着急研究酒,早出几道菜,把您家酒楼顶的不得了呢。”
“依我看,这才是聪明做法。知道和我关系不好,也不来求我,自己研究该研究的东西,可不比您现在这低三下气又讨不到好强得多?”
李夫人手中食盒摔打在吧台上,指着鹿金藏气的满脸通红,硬是找不出个反驳的话来。
“你……你等着!天天和胡蛮子混在一块儿,连规矩礼仪都不懂的小娼妇!你这店,一眼望不到个男人的,就是个娼窝子!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啊你!”
不等鹿金藏发火,刚上菜的刘玉先冲上来了。
刘玉比其他几个姑娘年纪都大,早嫁人有了子女。只见她三两步跳到前头开始指着李夫人蹦跶,边蹦还边骂,边骂还要边拍手,骂的又急又快,李夫人几次想插嘴都念叨不上。后来她也放弃了贵妇的体面,和刘玉对着骂。
骂到最后,周围喝酒的都停下来围观,李夫人累的满头大汗,嗓子沙哑,一句话都讲不出,丝毫没有一开始那贵妇的体面和傲慢劲儿。
鹿金藏终于在这场骂战里反应过来,翻出吧台将刘玉护在身后,翠微虽嘴笨不会吵架,却将刘玉的腰死死抱住。
“甭管我这里姑娘多不多,老娘生意就是比你好!陈姐姐刚来你就来,上赶着找挨骂哪里都有你,怕不是看到拉大粪的苦力你都得拿个勺子尝咸淡!”鹿金藏骂的难听极了。
刘玉指着她:“说没嫁人的姑娘呆在是娼窝子里,你是多歹毒的长舌妇啊你!我们都不知道娼窝子什么样,你怎么知道?你去过怎么着?!”
李夫人被她激的叫唤,鹿金藏也没惯着,拦住刘玉不让她真伤人,开始驱赶对方:“李夫人有空在我这里找麻烦,还不如赶紧回店里好好打点。凡是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味强求只让人觉得你是什么很下贱的东西,知道不?”
“你……你们……”
“我什么我们?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吵架不会做菜全废,真有能耐的,你现在找面墙一头碰死,到时候要什么钱没人给你烧下去?还来老娘家耍起来了!我店里好老娘们儿顶十个爷们!还能让你骑在头上欺负不成?!”
“跟她废什么话!”阿尔曼自后院爆喝一声,拎着菜刀冲出来,对着李夫人就要挥。
李夫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连滚带爬地冲出琥珀光,这般狼狈还不忘叫嚣。
早到的、围观全程的熟客看的津津有味,或事后念叨李夫人不是好样的。
当然,也有人惊叹:今天琥珀光开业怎么还有表演节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