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就来琥珀光喝酒的人不多,鹿金藏疑惑之余,同翠微嘱咐几句便去见客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鹿金藏打工酒楼的老板娘,她姓杨,胖乎乎又笑眯眯的模样,倒是让鹿金藏想到位至今不知道在不在皇宫中的历史人物。
杨老板娘看到鹿金藏又开始“哎呦哎呦”的叫,手里扇子一甩,上去拽住鹿金藏的手开始和她寒暄:“小金藏啊!哎呦,不对,是鹿老板——鹿老板现在当真是不同啦!你看这模样,这富态……”
鹿金藏并不是闲得住的,要调酒自然动作也大,穿的都是适合劳作的衣服料子,实在是怎么都看不出所谓的“富态”。
她憋笑憋到捏裙摆,面上不显,只保持微笑,拉着杨老板娘坐下,翠微端出酒和刚做好的梅花糕来,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一时不知是酒香还是糕点香了。
“哎呀,你看看这店,这餐盘的精致劲儿。”杨老板娘环顾店面四周,夸得卖力,就是不说正事儿。
“杨姐姐,您比我大,我是理应叫您姐姐的。”鹿金藏替她倒半杯梅花酒:“金藏和翠微两个小姑娘刚来长安时,也没个落脚的地儿,都是姐姐照顾着的。这恩情金藏是不能忘的。”她笑得眯起眼睛:“所以若有什么事,姐姐只管说就是,金藏能做不会推绝的。”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都把我叫年轻了。”杨老板娘脸上陪笑,双手搓揉,眼睛滴溜溜地转:“其实也么什么大事儿,姐姐就是看你一个姑娘家的,单独在这长安生活,未免有些孤苦了。姐姐看着心疼啊。”
现代鹿金藏没少被亲戚催婚,她很熟练的和人拉扯起来:“姐姐多虑了,金藏太年轻了,又是孤天煞星的命,哪里配得上姐姐介绍的人呢?”说罢,她还抬手故作忧伤地擦擦眼角,像是真说起了什么伤心事。
杨老板娘人也不坏,更见不得鹿金藏展现这样脆弱难过的一面,赶紧上手拉住鹿金藏的手,心疼的连连叹气。
“也不是这个理,说到底还是你年轻,也不着急寻亲事。只是在长安独自撑着店,没邻里帮忙可不行。”杨老板娘向她递出橄榄枝:“京中贵妇开春时都爱在曲江池那附近踏青,这不也快到日子了?”
说罢,她将一封暗红的请帖推到鹿金藏面前。
“咱们平康坊的酒家,凡是有女眷的都爱在曲江池附近小聚,一般啊都是我们这些大酒家轮流做东。今年正是到我家了。”
鹿金藏眉头微蹙:“杨姐姐,这……”
“金藏呀,你是个明事理的,该知道做生意是和气生财的。”杨老板娘与其严肃又诚恳:“你突然来长安,又是后起之秀,想和你结识的人不少。与周边邻里熟悉了,未来也好做生意不是?”
后起之秀是假,看自己这酒吧里都是女眷,自己这个老板又是姑娘,想借此打压自己一番才是真吧?杨老板娘的为人,鹿金藏知道,其他人如何,她可就不知道了。
不,最主要的是,这算是应酬吧?鹿金藏想想都觉得头疼。她是爱喝酒,可她真不爱应酬。别看她吵架放狠话厉害,和和气气交流可不擅长。
但杨老板娘到底是对自己有恩的,也不能抚了长辈的面子。
“杨姐姐,我这生意……”她抬头,对上杨老板娘有些失落的眼神,话一出口变成了:“我带个人去可不可以?我家这些姑娘,也想见见世面啊。”
杨老板娘的失落一扫而空,立马点头:“行,行啊!人多也热闹!金藏你可一定要来啊!”说罢,杨老板娘将酒引进,砸吧砸吧嘴,直夸鹿金藏的酒好喝又好闻,乐颠颠走出去,风一吹又开始打摆子,甚至上马车还是扑上去的。
见风倒的第一批受害者出现了。
好了,琥珀光要开会了。
鹿金藏将请帖拍在后院的小餐桌上。
“我需要一个会周旋会应酬……额,就是会在生意场上客套的人,你们谁想跟我去?”鹿金藏开始点兵。
阿尔曼稍微思索片刻:“我不太擅长客套,但你若是要吵架,或者如果和人打架,除了比我高太多的男子……”
“这个我也行,下一位?”
翠微瞬间紧张的小脸通红:“这个,我……老板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试试……”
“算了,翠微,这太为难你了。”鹿金藏扶额看向在后厨忙碌的厨娘:“刘玉?”
“啊,怎么了?”刘玉就是开业时招聘来的厨娘,始终没什么存在感,也不爱喝酒,是个比起社交更爱干活赚钱的:“糯米已经没有了,我再去买吗?”
“没事了,我知道了,你接着忙吧。”鹿金藏的视线最终落在女奴塞姆身上。
塞姆恭顺地鞠躬,并开始说谁也听不懂的波斯语,阿尔曼连连点头,不时回她几句波斯语,最后由阿尔曼翻译成汉语:“塞姆说她见过很多生意场……”
“其实我不能再带个翻译去了……”
琥珀光的第一场危机——没人擅长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