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网

回山（第2页）

“你很喜欢二哥吧？”

丹阳瞬间愣住，“胡说什么呢！”

“平日里你的眼睛落在哪里，我又不是瞎子。”房潇紧握丹阳的手，“那日，二哥下葬，我看到你扯下了一块他的罩袍。”

“我，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丹阳抽出袖中珍藏的那块染血锦缎细细摩挲，“只是那样远远看着就很好。”

“若是这一切没有发生，二哥还在。或许，过几年……”房潇同样抚着那块锦缎，满眼的惋惜。

房潇的话还未说完，丹阳便打断了，“如果一切没有发生，我也不会让发生什么的。”

“对不起，是我轻视你了，你我一样的人，你又怎么肯呢。”房潇心疼地搂住丹阳的肩头，“可能儿女情长不适合我们吧。”

“杨堰还活着，你们……”

“可是，我已经死了。”

两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互相安慰着，不多时二人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自九月初二出征以来，二人从未睡的这般安稳踏实过，熟悉的熏香、熟悉的丝绵被、熟悉的环境，这一觉的确很长。

一夜无梦，挺好的。

三日里，师父的丹药佐以心法修炼，再加山间灵气滋养，房潇气色已恢复如初，只是还稍显消瘦。

“你们随我来。”二人跟着师父行至后山一山涧。

师徒三人，均盘腿跌坐于青草之上。

“丹阳一生灾厄早满，此次磨难皆由你起，这也算是报答了你当年救赎之恩。”师父看着房潇，目光清明，“倒是你，今后有何打算？若是有心成就大道，那便一心随我修行吧，倘或有一日白日飞升也是你的造化。”

“师父，徒儿不愿。”房潇语气坚决，哪怕触怒师父她也要说，“如此血海深仇弃之不顾，如何为人，更有何面目妄谈升仙！”

“承者为前，负者为后。众因由恨起，众果因恨灭。”

“望师父怜悯。”

师父听言，并未再劝，而是给二人讲起了一桩古老故事。

话说在那天地初开之时，混沌海中有一金须鳌鱼，得天地之精气，修行大道千万载，终跃龙门，化身成形。

一日，此鳌游历于江河湖海之时，偶得师尊点化，拜于通天教主门下，随身侍奉，位列随侍七仙之首。

封神大战之时，万仙大阵之中，他得师尊器重，一人执掌太极阵。众师兄弟中，独他一人连败昆仑十二金仙中的广成、赤精二子，致其狼狈不堪，各自逃窜。后又与那西方准提道人大战，这金须鳌鱼手持截教至宝混元神锤，与圣人打得不相上下。

岌岌可危之际，准提道人命坐下水火童子，以法宝六根清净竹从背后偷袭，将那金须鳌鱼的眼耳口鼻舌身意六感封禁，打回原形，带回西方圣境，囚禁于八德水池之中。

“你们可知那金须鳌鱼道号？”那道人越说情绪越为激动，“乌云仙！”

“师父！”房潇抬眼，只见师父怒目圆睁，须发横飞，周身凭空涌起滔天巨浪——那汹涌水汽环绕，令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气势磅礴。

又见得师父身后缓缓显现丈八法相真身，赫然是一只黑面金须鳌鱼，那颔下数根闪耀着金光的龙须，便是力量的源泉。

“现如今可知为师来历了？”乌云仙收起法相，恢复了平日里干瘦老道形象。

房潇丹阳都已看傻了眼，平日里虽知师父道法高深，可哪里晓得他竟有如此道行。

“那年龙华会上，我趁众神佛菩萨不备，逃出了西方八德池，隐居到那云梦山上。当时正值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中原之际，我想着在被擒之前只懂蛮力迎战，便收了一众徒弟教得他们如何以智取胜，谁知终是抵不过天道轮回。四海归一后，我本意兴阑珊，终日游历于红尘之中，谁知那日七月初七路过你家竟偶遇你出生，为师掐指一算，你命格清奇，竟与我是一样的人，索性收了你做徒弟。”

“徒儿哪敢与师父相提并论。”

“潇儿，你可知我们哪里最是一样？”乌云仙捻须，一脸高深，“当年大战前夜，那长耳贼私下找我，诱我若弃暗投明，皈依西方，便可早早斩却三尸，证得混元大罗金仙，被我断然拒绝。入阵前，我早已算出自己被擒之事，但我宁愿拼个魂飞魄散，万丈道行化为乌有，也不会背叛师尊。就像如今我与你说，你父不死，天下实难大定。若为天下，你可愿放下世仇？”

“不愿！”房潇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她执念太深，已然入骨。

“好，好，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乌云仙慈爱地摸了摸房潇的头顶。

“也罢，为师护着你，去那红尘中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