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幽兰》。”
“读过什么书?”
“四书五经,一日不敢误。”
“我说的不是这些。”问到后面,陈帝都有些无语了——这哪是给他寻的美人,分明是给他请了位夫子。“女子该学的,你是一样未学啊。”
房潇故作懵懂地看着上位之人,一脸不解。
“陛下说的是,你可会些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之事?”一旁的艳丽女子也说话了,企图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小女才疏学浅。况且师父说,风雅之事最为移情,年少时还是少沾染为妙。”
“你!”
陈帝有些生气了。但他平日里自认为最是怜香惜玉,对着下首的小丫头,实在也不好发作,“罢了,你可愿留在这宫里,跟着姐姐们学些?”
“我……”房潇开始支吾。她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但又不敢贸然拒绝,怕激起陈帝的逆反心。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李皇后温和地问着她。房潇恍惚间看到了大姐。
“小女自幼在罗浮山修习道法。虽家中突逢巨变,但小女修道之心未改,一心只求道法自然。而且……而且也可为逝去的家人超度一二。”房潇红着眼眶,话里真假参半。
“哦,原来如此。”上首各怀心思的三人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陈帝有了台阶,“皇后,国舅,这丫头本就是出家之人,若是朕强命她还俗纳入后宫,怕是为自己造下了恶业啊。”
“圣上,她既然一心向道,要不咱们就依了她吧?成全她的修行,这也算是一桩福报啊。”
“皇后言之有理。”
“皇上,不可!此女不是普通道姑,她乃房氏遗女。若是放她自去,恐怕会引起陈梁两国纷争。”李晦之匆忙出言打断——不能就此乱了自己的计划。
“圣上,娘娘,”房潇深深叩首,“若是圣上慈心放我归山,房潇就此立誓:有生之年,若非圣诏,绝不下山。否则,房潇今生死无葬身之地,他生永不落轮回!”
“陛下,这小丫头说得恳切可怜,就依了她吧。”两位也都为房潇求情。
“也罢。只是此事关系陈梁两国,你若动了什么歪心思,可就辜负了两位娘娘的慈心。”
“小女发誓!”
“陛下,国舅若是实在不放心,不妨委派一小队人马驻扎在罗浮山一带。那里本就接近两国边境,一为戍守,二为安心,也有利于朝政。”一旁那位不知位分的艳丽女子适时出了主意。
“甚好,甚好,就依贵嫔所言吧。”原来发话的艳丽女子就是名动天下的孔贵嫔,果然是倾城之姿。“国舅,你看如何?一个小姑娘,咱们若是逼得太甚,欺负了她,也不像话。”
“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丫头。”李晦之嘟囔了一句。他自知房潇未让陈帝动心,那陈帝又是天下第一等怕麻烦的人,自然不想接受这烫手山芋。理了理衣袍,他朗声回话:“那臣这就按陛下的旨意安排。”
二人面圣过后,一同步出章华殿。李晦之望着远处的宫墙,“你个鬼丫头,真是好手段!”
“国舅爷过奖了!”眼看自己的微末伎俩被看穿,房潇索性也不假装,怕他深究背后之意,便道:“是小女实在不招人喜欢。”
“我看你能为你那杨家二郎守到几时!”在李晦之看来,自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女子,哪里能挨得住山中苦修?定是向往富贵荣华。倘若是个心性坚定的,为了报仇自然也想要留在宫内。
横竖都是要拘在这深宫里一辈子的,所以他才这般笃定今日之事必成。谁知这房潇却反其道而行——看来也是个为情所困的痴人,日后难成大器。
“国舅误会。小女子一心只求参透大道,修得长乐无极。”
“那在下预祝房小姐早日修成正果,证得大道。”话语中的讽刺,任谁也听得出来。可房潇却不以为意——无论如何,出征以来,今日算是她首次小小的赢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