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并未变得轻松,中间也遭遇到了原生生物的攻击,尤其是他们来时路上遇到的那只,和他们结了仇,拖家带口的穷追不休。尤文斯最终不得不下车喂它们吃重力枪子。
沐白裹紧保温毯,忍不住飘向尤文斯冷峻专注的侧脸,心想,真是的,又被你帅到了。
当熟悉的避难所金属外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当避难所的气闸门在身后沉重闭合,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了沐白的全身。
两虫都恶狠狠的补了个觉。
醒来后,他们马上投入工作。维修工作繁琐而漫长。
沐白几乎将所有时间投入到这件事情里去。
然而,他的大脑却像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全力处理着眼前的修复工作,另一部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纷乱的思绪。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尤文斯。
一方面尤文斯把他照顾的很好,另一方面他忠诚、坚实、可靠,最重要的是他战斗时的样子,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打架的时候充满暴力美学,但是对他却很温柔。
想到这里,沐白觉得自己完蛋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笔直的直男,没想到换了个种族,居然有点歪了。
可是,尤文斯是军雌。虽然说帝国好像要分崩离析,但是军队还在。而且外面的是异族入侵,他注定有他的责任。他是要上前线的,要保家卫国的。怎么能做逃兵!
而且他作为一只雄虫,想要继承家族,就注定不能结婚。他的雌父雄父只有他这一只虫崽,而且家族对他的期望和培养也从未松懈,难道真的要把家族拱手送给他那个不靠谱的叔叔,就因为他有雌虫继承虫。
沐白没想到都星际时代了,自己居然还在爱情与家族之间做权衡与选择。更没想到的是都星际时代了,封建思想还那么浓重!
沐白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想那么多没用,当务之急是修好这个“破铜烂铁”。只有先离开荒星,才有资格考虑以后。
他重新埋首于复杂的工作中,焊接枪喷出幽蓝的火焰,照亮了他专注而紧抿的唇。金属被加热的气味弥漫开来。尤文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袋营养液。
“咳,”沐白结束了那个焊接点,抬起头,正对上尤文斯的目光,愣了一下,“怎么了?有情况?”
“没有。”尤文斯走上前,将一袋营养液递给他,“休息一下,不急于一时。”
沐白接过温热的袋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尤文斯的手套,微微一顿。“谢谢。”
他盘腿坐下,小口吸着营养液,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他,但最终没有开口,最后只道:“后面我们出去了,我得先回家看看。我家里……有些产业,我不太放心。”
“嗯。”尤文斯点点头,没再多问。
沐白咬了咬吸管,鼓起勇气,“那你呢?”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越界了。
尤文斯看向他,目光深沉:“我说过,我愿意将我的生命与忠诚归属于你。”
沐白感到鼻腔有些发酸:“这段时间你这样照顾我,就是报答我了。”
“我……我去控制室看看。”沐白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那天下午尤文斯站了一下午。
接下来的日子,在一种默契的忙碌和微妙的气氛中度过。
沐白将全部精力投入逃生舱的修复,用繁重的工作压住心底翻腾的思绪。
u7的逃生舱修好了。他们真的有希望离开了。
然而,希望来临的同时,也意味着分别的倒计时正式启动,意味着他必须直面那些一直逃避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尤文斯。对方也正看着他,以为他是工作辛苦,忙递给他一块热毛巾。
在这一瞬间,沐白下定决定:尤文斯是战士,他不应该把他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