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斯意识回笼的瞬间,战斗本能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
记忆的碎片迅速拼凑:恐怖的追击,能源告罄的绝望,强行突入大气层的灼烧与震荡,以及最后那张在混乱光影中贴近的脸,和额头上传来的、清凉到不可思议的触感。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的身体微微放松。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的精神海,此刻却异常地平静、稳定,甚至有种久违的舒缓感。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源自精神深处的放松了。
他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第六军的制服,摸了一下自己的枪,还在。
他坐了起来,发现旁边置物隔板上有几个使用过的注射管。他看了一下,都是一些修复药剂,但是都过期了。
尤文斯休整了一下便开始探索这个避难所。他走到了控制室,发现了沐白。
正伏在主控制台前,低头专注地写画着什么。
尤文斯偷偷在门边仔细观察他。
他的头发修剪得很短,是罕见的银白色,在从观察窗透进来光芒下,几乎有些晃眼。与发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均匀的小麦色皮肤。
他的身形在雌虫中算是纤细的,肩膀并不宽阔,但腰背挺直。从侧面看去,鼻梁挺直,睫毛很长,此刻因专注而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脖颈的线条清晰,后颈处,一小片火红色的、繁复而精致的虫纹,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虫纹是雌虫力量的象征之一,在求偶时会熠熠生辉。
尤文斯很快移开了目光。在虫族社会,未经允许或非必要情况下,长时间注视其他雌虫的虫纹,被视为一种不礼貌、甚至是挑衅的行为。
“啊,尤文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你是……”
“哦,你好,我叫沐白,是个雌虫。做机械维修相关工作的。是我救的你。”
“你好,我叫尤文斯。是一只军雌。”
“尤文斯,你是怎么到这儿的?”沐白眯着眼,“你穿着第六军的制服,据我所知,帝国第六军团贼有钱,开的机甲都是高级货,可你驾驶的却是一台淘汰的星源U7初代机。”
问题直截了当,带着一丝质疑。
尤文斯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的神色。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平稳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背叛了第六军。”
沐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远程锁死了我的军事ID,以与我ID绑定的机甲都用不了。那台U7不需要军事ID。第六军派了三台‘刑天’想要杀我,我甩掉了他们,但U7的能源不多,我迫降到了这里。”
“所以……你是叛军?”
“我的正式编制一直在帝国第一军团。之前去第六军是做两军交流的。一个月前我接到了第一军的紧急密令,要求我立即归建。我只是在执行我直属上级的命令,返回我的原部队。”
“那为什么你说你背叛第六军?他们还追杀你。”
尤文斯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一个多月前,西区沦陷,皇帝陛下驾崩,大皇子被异兽俘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