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安静,被轻轻的开门声打破。
褚良拎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欧阳燕。他手里提着还冒着热气的粥品、小菜,还有一小盒她从前最爱吃的水晶蒸饺,都是他跑了好几条街,特意去她常去的那家老字号买的,每一样都按着她的口味挑,连粥的甜度都分毫不差。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眼底的疲惫照得愈发清晰,可他看向病床的眼神,却始终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与珍视,仿佛怀里捧着的,是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进门后,他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睁着眼、神色平静的欧阳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松了口气的笑意,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廖卿身上。
“廖卿,今天麻烦你了,守了燕燕这么久,肯定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就行,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褚良的语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疏离,话语里的意思很明确,他想单独和欧阳燕待一会儿。
廖卿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明白此刻褚良和欧阳燕需要独处的空间,她没有多做停留,只是点了点头,看向欧阳燕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轻声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燕燕你好好养身体,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欧阳燕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廖卿见状,也不再多言,轻轻带上病房门,转身离开了。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欧阳燕和褚良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粥品传来的温热香气,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褚良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他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看着欧阳燕苍白却依旧清秀的脸庞,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满满的关切:“燕燕,我买了你爱吃的瘦肉粥,还有水晶蒸饺,都是热的,我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吃了东西,身体才能好得快。”
欧阳燕没有看他,也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褚良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病床的床头微微摇起,又拿过一旁的靠枕,轻轻垫在她的身后,动作细致又温柔,每一个举动都透着刻入骨髓的在意,照顾她早已成了他无需思考的本能,是这么多年青梅竹马,早已融入骨血的习惯。
从前,她生病不舒服,都是他这样守在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从未有过一丝不耐烦。他总说,燕燕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苦。
可这一次,他却让她受了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苦。
褚良的心里,满是愧疚与自责,眼神黯淡了几分,他端过瘦肉粥,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递到欧阳燕嘴边:“来,慢点吃,不烫了。”
欧阳燕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看着褚良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愧疚,心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凉。
前世的种种,梦里的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些甜蜜,那些伤痛,那些绝望,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她的心。
她没有张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痛苦,有不甘,有疏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怅然。
褚良递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渐渐染上失落与无措,他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欧阳燕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粥和勺子,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我自己来就好。”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疏远,刻意与他划清界限。
褚良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欧阳燕醒过来之后,就对他充满了疏离,仿佛他们之间,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不知道,在她被困在地窖的那些日子里,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他只知道,是他没保护好她,是他的错。
欧阳燕默默地吃着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没有丝毫从前吃这些食物时的欢喜与满足。
褚良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仿佛只要能这样看着她,就足够了。
没过多久,欧阳燕便放下了勺子,示意自己吃饱了。她吃得不多,身体依旧虚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胃口本就差得很。
褚良连忙收拾好碗筷,又拿过纸巾,想要帮她擦拭嘴角,却再次被欧阳燕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