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的烟火气仿佛还黏在衣角,江炀独自靠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旁。
夜风微凉,冲淡了几分酒意残留的昏沉,却又不足以让人彻底清醒。
白天是耀眼的舞台,傍晚是热闹的烧烤摊,此刻忽然安静下来,反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江炀现在只想听见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严时琛坐在后花园里,熄灭了指尖的烟头。
夜色静谧,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顿了顿,按下通话键。
铃声只响了一声,便被立刻接通。
“老板。”
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比录音里更加清晰鲜活,直直钻入耳畔。
江炀:“考虑得怎么样?准备好用照片换照片了?”
“没有照片。”
严时琛缓缓开口,低沉清晰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动人,“但可以破例和你通个话。”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江炀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声音——
几小时前,它还在礼堂里响起,沉稳又有力量,一字一句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网上的老板,竟然是严时琛。
原来,一直喜欢听他唱歌的人是严时琛。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忽然想起这通电话的缘由是对方说过的“追人”。
这个词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盘旋,酒精的后劲还没褪去,本就混乱的思绪,拧成了一团乱麻。
通话瞬间安静下来,沉默被拉得格外漫长。
严时琛等了片刻,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在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怎么不说话?”他稍作停顿,“是我的声音,让你失望了?”
“没、没有。”
江炀几乎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语速快了一拍,大脑却依旧宕机,迟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意识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严时琛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行,再这般胡思乱想,思绪只会越发混乱。他必须稳住状态,先把眼前的对话接住。
江炀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语调,带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老板,你这声音这么好听,我都觉得这次该轮到我付钱了。”
严时琛的嗓音,和他认识的其他人都不同,是那种沉稳而富有磁性的质感,还自带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只是此刻,那道声音隔着听筒贴得太近,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严时琛没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近乎调情的话。
江炀不觉得奇怪,他知道严时琛的话本来就不多,便自觉地找起了新话题。
想起两人每次通话都在深夜,他故作随意地问:“老板,您是不是睡眠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