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玩家成片湮灭,有人互杀,有人自残,有人跪地放弃,全都像灰尘一样被抹掉。
人性在绝对生存面前,连渣滓都不剩。
颂梣拖着吟风,一步一探,走在发丝般的栈道上,虚无就在脚踝旁。
他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知道那是什么——
是想活,又不能独活的凌迟。
“别信它。”颂梣声音哑得快要裂开,“我带你一起活,我和你一起救爷爷。”
吟风抬头,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蒙上水汽,不是哭,是被逼到绝路的破碎。
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
“我爷爷……等不起。”
幻境立刻放大:
【对,他等不起。只有你活。】
【推开他。进去。救你爷爷。】
第二层,栈道缩到只能单脚落脚。
风掀得人几乎飞起,不断有人被直接卷进虚无。
后路彻底消失,走过的地方,全部蒸发。
他们身后,所有玩家全死光了。
整个浮空回廊,只剩下他们四个。
无边黑暗,无边虚无,无边死寂。
没有别人,没有声音,没有希望,只有一条随时会断的细索。
第三层,终点前百米。
系统最后一声,冷得挖心:
【单人传送门·开启。】
一点刺目到残忍的金光,在四人前方半米处亮起。
只能进一人。
进去,立刻通关,立刻回去,立刻救爷爷。
不进,十息之内,四人全员湮灭。
幻境在吟风脑海里炸开,字字诛心:
【进去。】
【只要一步,你爷爷就活。】
【颂梣、陆惊白、沈砚辞——他们三个,都可以死。】
【你的选择:爷爷,还是他们?】
这不是考验。
这是把他最在乎的两样东西,放在天平两端,逼他亲手砸碎一边。
栈道在脚下成片崩解,立足之地只剩最后几寸,摇摇欲坠。
吟风看着那道金光,整个人僵住,长睫剧烈颤抖。
那是他的命,是他爷爷的命,是他赌上一切的终点。
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挣脱颂梣的手。
颂梣心口猛地一沉,却没有收紧,反而轻轻松开一点,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异常温柔:
“你想走,就走。”
“我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