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17日,凌晨2:13
林晚晴醒来时,第一感觉是冷。
刺骨的、仿佛血液都凝固的寒冷,然后是左臂传来的钝痛。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聚焦。
头顶是灰黑色的混凝土,有水渍沿着裂缝蜿蜒。空气里有铁锈和霉味,还有血的味道。
“别动。”
声音从左侧传来。
她僵硬地转头,看见陈夜坐在一个倒扣的水桶上,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一圈一圈缠在自己左肩的伤口上。缠得很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精瘦但布满伤疤的身体。那些伤疤有的已经褪成浅白色,有的还结着新痂,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的灼痕,边缘皮肤翻卷,露出里面暗红的血肉。
但林晚晴的视线,停在他的眼睛上。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像两盏烛火。瞳孔深处,血色纹路缓慢游走,像活着的电路,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符文。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别说话。”陈夜没看她,低头继续处理伤口,“你左臂骨折,我已经固定了。额头擦伤不严重,但可能有轻微脑震荡。躺着别动,等药效过去。”
林晚晴这才感觉到,自己左臂被夹板和绷带固定着,额头也缠了一圈。身上盖着两件脏兮兮的防寒服,但寒意还是从骨缝里往外渗。
她躺着,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像一锅沸腾的糨糊。
记忆碎片在翻涌。
除夕夜,外滩,烟花,然后是一切凝固的十三秒,那座倒悬的青铜巨钟,陈夜塞给她一部手机,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天亮后如果我还没来找你,手机响了,就接起来,说‘我拒绝’……”
她猛地瞪大眼,右手在身侧摸索。
然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部老式诺基亚。
屏幕亮着,显示着最后一条信息:
“第一座已毁。去老地方等我,天亮前到。”
发信人:陈夜。
时间戳:23:59:59。
但这条信息的发送时间……
是三天前。
“这……”她看向陈夜,声音在抖,“这条信息,你三天前就……”
“不是我发的。”陈夜打断她。
他已经包扎完伤口,从水桶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金色瞳孔在近距离下,压迫感强得让人窒息。
“三天前,2月13日晚上8点15分,”陈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给你发过信息,问你除夕要不要一起守岁。你回了‘好’。在那之后,直到今天晚上11点47分,我们再次见面之前——”
他顿了顿。
“我没有给你发过任何信息。”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
“可、可是……”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这条信息,明明是……”
“我知道。”陈夜说,“我也收到了。三天前,2月13日晚上8点15分,我收到一条来自你的信息,内容是:‘老地方见,有重要的事说。’”
“我没有发过那条信息!”林晚晴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知道。”陈夜重复,语气依然平静,“因为发信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