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纪元元年,1月1日,上午8:47
敦煌绿洲的边缘,风化的土墙在阳光下像一堆巨大的、被烤焦的骸骨。
老刀趴在墙垛后面,手里那挺老式机枪的枪管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他啐出一口混着沙子的血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是眼泪,是汗流进被弹片划开的伤口里,蛰得生疼。
“还剩多少?”他头也不回地问。
“子弹……不到两百发。”旁边一个脸上蒙着破布的小伙子,声音在发抖,“水……没了。重伤的,七个,快不行了。能动的……算上你,十一个。”
十一对一百。
不,可能不止一百。那些“净化者”像蝗虫一样从沙丘后面涌出来,没完没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罩袍,脸上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留两个黑洞,像骷髅的眼眶。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老旧的栓动步枪,有自制的□□,甚至有人扛着消防斧。但真正要命的,是那几把“光枪”。
“光枪”造型简陋,像用废铁和电线胡乱捆出来的,但枪口能射出银白色的、拳头粗细的光束。光束击中土墙,墙就像被强酸泼中一样“融化”,露出后面的人。击中人体,人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消失”,连灰都不剩。
“操他妈的……”老刀咬牙,换上一个新弹鼓。弹鼓是手工压制的,子弹歪歪扭扭,能打响就不错了,指望精度是做梦。
“老大,他们又上来了!”墙垛另一头有人喊。
老刀探头。
五十米外,十几个白袍“净化者”排成散兵线,猫着腰,踩着松软的沙地,向土墙“蠕动”。最前面那个,手里端着一把“光枪”,枪口已经亮起不祥的银光。
“打那个端光枪的!”老刀吼,扣下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扫过去,打在沙地上溅起一溜烟尘。端光枪的净化者晃了一下,但没倒——他身上的白袍似乎有某种“偏斜”效果,子弹擦着袍子飞过,只在沙地上打出几个浅坑。
“妈的,打不穿!”老刀骂。
净化者抬起光枪,枪口对准老刀。
银光凝聚,即将发射。
老刀闭上眼,等死。
但死没等到,等来了一声“闷响”。
噗——!
像西瓜被锤子砸碎的声音。
老刀睁眼,看到那个端光枪的净化者,脑袋炸了。
不是子弹打的,是“凭空”炸的,像被无形的大手捏爆的西瓜,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身。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光枪掉在沙地上,枪口的银光“熄灭”。
“什么情况?!”老刀愣住。
净化者们也愣住了,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同伴的尸体。
然后,第二个净化者的脑袋,也“炸”了。
噗!噗!噗——!
像一串鞭炮,连续七八个净化者,脑袋一个接一个炸开,尸体像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
剩下的净化者慌了,开始后撤,但后撤的速度,赶不上“脑袋开花”的速度。不到十秒,冲上来的十几个净化者,全灭。
土墙上,还活着的人都傻了。
“谁……谁干的?”蒙面小伙子颤声问。
老刀没回答,他盯着沙丘方向。
沙丘顶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飘”着。
离地十厘米,悬浮在沙地上,像站在无形的台阶上。那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外面套了件破破烂烂的防寒外套,脸上蒙着防尘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金色的眼睛。
“逆神纪元,前来支援。”那人开口,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空旷的绿洲上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