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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郊命案真假红绸(第1页)

马德胜的尸体是在清河上游一片芦苇荡里被发现的。

报案的是一个放牛的老汉,姓赵,六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沟壑纵横。他每天早上把牛赶到河滩上吃草,那头牛跟了他七八年,通人性,他叫它“老黄”。那天老黄怎么都不肯往芦苇荡走,鼻子里喷着粗气,蹄子刨着地面,眼珠子瞪得滚圆,缰绳绷得紧紧的,拽都拽不动。赵老汉觉得不对劲,骂了老黄两句,牛还是不动,反而往后退。他扒开芦苇一看——一具男尸脸朝下趴在水边的淤泥里,背上落满了芦苇的飞絮,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尸体的裤腿被水泡得鼓鼓囊囊的,一只脚穿着解放鞋,另一只脚光着,脚趾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淤泥。赵老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爬起来骑上牛就往派出所跑。

顾屹川和陆知南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放在河滩上。担架是临时用两根竹竿和一块门板绑成的,门板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画上的鲤鱼瞪着圆眼睛,鱼嘴张着,像是在替死者喊冤。竹竿上还带着没削干净的竹节,硌手。

死者是男性,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的扣子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变形的白背心,背心的领口松垮垮的,像一条被拉长了的橡皮筋。蓝布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裤脚一高一低地卷着,露出两截颜色深浅不一的小腿——一截被太阳晒得黝黑,一截被裤子遮住显得苍白。脚上只有一只鞋——左脚是一只解放鞋,鞋帮磨破了,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袜子的脚趾处打了一个补丁,补丁的颜色和袜子不一样,深一块浅一块。右脚光着,脚趾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淤泥,脚背上有一道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面部肿胀,口鼻有粉红色泡沫,颈部有一道明显的索沟。

陆知南蹲下来检查死者的颈部。索沟呈水平走向,环绕颈部一周,在后颈处有交叉的痕迹,像一条绕了两圈的蛇。她用随身带的游标卡尺量了一下索沟的宽度——1厘米。比赵秀莲和顾晓兰的索沟宽了整整一倍。周建民用的是细麻绳,宽度0。5厘米,索沟边缘整齐,深浅均匀。这个死者的索沟宽度对不上,而且边缘粗糙,有明显的麻绳纤维压痕。

而且,死者的胸口没有红绸。

“不是周建民。”陆知南站起来,膝盖上沾了河滩的湿泥,泥已经渗进了裤子的纤维里,“作案工具不同。周建民用的是细麻绳,这个凶手用的是更粗的绳子——麻绳或者棉绳,直径大约1厘米。而且没有留红绸。周建民每次都会留红绸,那是他的签名,他从来不会忘记。这个人要么不知道红绸的细节,要么故意不留。”

“模仿作案?”顾屹川蹲在尸体旁边,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开死者衣领,露出完整的索沟。索沟边缘的皮肤呈现出暗紫色的淤血,像一条褪了色的项链。

“或者——”陆知南看着河面上的夕阳。夕阳把芦苇荡染成了金红色,像一片燃烧的麦田,芦苇穗子在风里摇晃,像无数支火把。“有人想嫁祸给周建民。知道周建民作案手法的人,故意用类似的手法杀人,想让我们以为又是红绸案。但他不知道索沟宽度的细节,也不知道红绸是必须放的。”

尸检在县医院太平间进行。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着解剖台上那具陌生的尸体。陆知南切开死者的颈部皮肤,逐层分离。皮下组织和肌肉层有明显的出血,颜色从暗红到紫黑不等,说明出血发生的时间不同——有些是勒颈时当场出血的,有些是死后血液在重力作用下渗出来的。舌骨大角没有骨折——这是和赵秀莲、顾晓兰案最大的不同。粗绳勒颈,受力面积大,单位压力小,不容易造成舌骨骨折。周建民的手法更精确,更致命。

“死者马德胜,男性,42岁,清河县农机厂机修工。死因:被他人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昨晚8时至10时。作案工具:宽约1厘米的麻绳或棉绳,表面粗糙,在颈部皮肤上留下了不规则的纤维压痕,压痕里嵌着细小的麻纤维。与红绸案的作案工具不同。”

她在死者的胃内容物里提取到了未消化的米饭、青菜和肥肉片。米饭的颗粒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青菜的纤维还清晰可辨。根据消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在最后一餐后约两小时。死者的邻居证实,马德胜昨晚6点左右在单位食堂吃的晚饭,吃了红烧肉和炒青菜,还喝了二两散装白酒,喝得脸通红。

顾屹川从农机厂带回来马德胜的遗物——一个破旧的帆布挎包,里面装着铝饭盒、纱手套和一本工作手册。工作手册的塑料封皮已经裂开了,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起翘。他翻开工作手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维修记录和日期,字迹歪歪扭扭的,很多错别字。翻到最后几页时,字迹变了——不再是维修记录,而是一种急促的、潦草的笔迹,像是一个不常写字的人在拼命记录什么,笔尖把纸都戳破了几个洞。

“我姐马德英说,1985年三八红旗手的票数被人改过。原第一名是林慧,原第二名是她,原第三名是赵秀莲。最后公布的结果是赵秀莲第一,林慧的名字不见了。我姐去找厂领导理论,被保卫科赶出来了,还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后来她查到,改票数的人是李桂芬。李桂芬在厂办帮忙整理档案,有机会接触票数统计表。我姐说要去找李桂芬对质。她说要是对质不成,就去县里告。告到有人管为止。”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987年7月10日——赵秀莲遇害的前一天。后面是空白的,再也没有人往上写字了。这本工作手册的主人,再也没有机会写下任何一个字。

陆知南合上工作手册。马德英查到了一个秘密——李桂芬篡改了1985年三八红旗手的票数,嫁祸给了林慧。林慧被开除、被诬陷,然后被周建民杀害。而马德英要去找李桂芬对质。但死的不是马德英,是马德胜。

“马德英现在在哪儿?”陆知南问。

顾屹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颌绷紧了。“失踪了。她丈夫说她7月12日早上出门上班,就再也没回来。派出所做了笔录,上报到县局。县局批示‘待查’——批示人是刘铁军。档案上只有这两个字。”

7月12日。赵秀莲的尸体被发现的那一天。陆知南重生到陆招娣身体里的那一天。同一天,马德英失踪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马德胜的索沟宽度1厘米,用的是粗绳,没有红绸。不是周建民杀的。杀马德胜的人,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作案工具,却知道勒颈致死的原理——从身后勒颈,水平用力,压迫颈动脉窦导致脑缺氧。这个人知道周建民的作案手法,想用类似的手法杀人,嫁祸给周建民。或者——是想保护某个人。马德英失踪了,马德胜死了。如果他们姐弟俩查到的秘密被捅出去,谁会最害怕?

刘铁军。

陆知南想到了刘铁军左手的刀伤——和张宝根、张磊的刀伤一样的形态,手术刀留下的痕迹。想到了张宝根说的话——“刘铁军很怕周建民。他看周建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掌握了他所有秘密的人。”想到了刘铁军的老婆马德芳,是马德英和马德胜的亲妹妹。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刘铁军杀了马德英,杀了马德胜,用粗绳勒死了他们,把马德胜扔进芦苇荡,伪装成溺亡——或者伪装成红绸案的又一次作案。但他没有放红绸,因为他不知道红绸对周建民意味着什么。他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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