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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1页）

副本0791，第二天。

太宰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央，像一个闪电的形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金线上有灰尘在跳舞。

他躺在空教室的桌子上睡了一夜，身上盖着自己的风衣。教室里很安静，费奥多尔的椅子空着，涩泽的椅子也空着，但桌面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喝吧，没毒。——老鼠”

在字的末尾还画了一个老鼠的简笔画。

太宰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他把纸条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我信你才有鬼。——太宰”

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确实没毒。魔人可懒得搞那种低级的手段。

说起来也真是怪，明明和魔人他俩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明明才一天的时间就这么信任他了，太宰治啊太宰治你真是堕落了——不对果然还是这个系统的问题吧！

他把咖啡喝完，穿上风衣，走出教室。走廊上空无一人，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蜂蜜的颜色。远处传来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安静而平和，仿佛昨天那场战斗只是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但太宰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右手食指指尖还残留着昨天触碰那只特级咒灵时的感觉——不是触感，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用手指按住了某个正在运行的程序的“暂停键”，然后那个程序就崩溃了。

“人间失格”在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和在原来的世界略有不同。在原来的世界，他的异能是“使一切异能无效化”，是一种被动的、接触触发的消除能力。但在这个世界，“人间失格”似乎多了一层功能——它不仅能消除咒力，还能“理解”咒力。

就像昨天。

当他触碰那只特级咒灵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只咒灵的构成——不是物理上的构成，而是概念上的构成。他看到了那只咒灵是如何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看到了那些情绪的颜色、形状、纹理和温度，看到了它们是如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看似完整的“个体”。

然后，他的异能做了一个选择：它选择了“否定”那只咒灵的存在。

不是消灭，是否定。

“你不应该存在”，这就是“人间失格”对那只特级咒灵说的话。然后那只咒灵就真的不存在了，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太宰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校园，黑眼睛里映着晨光，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人间失格”，失去做人的资格。

他一直觉得这个异能力的名字起得很好，好到有些讽刺。一个能让一切超自然现象无效化的能力，名字却叫做“失去做人的资格”——仿佛在暗示，真正让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东西，正是那些非理性的、无法被消除的、乱七八糟的情感。

而他的能力，恰恰是对这些东西的否定。

那他否定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还能算是人类吗？

太宰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像把一件不想穿的衣服塞进衣柜最深处。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无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今天的行动路线。

昨天的战斗给他提供了大量信息，足够他建立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初步认知框架。但信息永远是不够的，尤其是在一个全新的、规则不明的世界里。他需要更多的观察，更多的接触，更多的——用涩泽的话来说——“收藏”。

他走过一个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虎杖悠仁。

少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饭团和两瓶茶。看到太宰，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太宰先生！早上好！你吃早饭了吗？我正要去找你们！”

太宰看着虎杖的笑容，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但很快就被温和的微笑覆盖了。这家伙跟敦君一样还真是有够单纯的呀。

“虎杖君，你这么早起来给我们送早饭？”

“嗯！”虎杖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五条老师说你昨天帮了大忙，让我好好招待你们。虽然他说的时候语气很不情愿啦，但我知道他其实是认真的。”

太宰从托盘上拿了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米饭的清香和海苔的咸味在口中散开，温度刚好，米粒的软硬也刚好。

“不错。”他说。

虎杖笑得更加灿烂了，像一朵向日葵在晨光中绽放。

“对了，费奥多尔先生在楼下和伏黑聊天，涩泽先生在天台上一个人待着。五条老师说上午十点在会议室集合，要讨论接下来的对策。”

“对策？”太宰一边吃一边走，步伐随意，虎杖跟在他身边，像一只忠诚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