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清净反而让陈芊绵有点不习惯了。
今天是周一,一个室友上完课在图书馆自习,而贺采因为想家特地请假回去待两天。
于是,她就成为了这个寝室的“空巢老人”。
忙啊,都忙点好。
周一没有早八,陈芊绵翻了个身,想借此机会睡个回笼懒觉。
可想法总是事与愿违,要么因为姿势不对,变更一下腿的折叠顺序;要么由于冷热分配不均,把被子掀了盖,盖了掀……
总之,在她辗转反侧之际。
“嗡!——”
一阵强劲的割草声与鼓膜共振。伪装的和平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陈芊绵最终还是妥协了。只不过人一旦变得清醒,昨日的不快情绪很快便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她的手机,熟练地打开搜索框。
随后拿起手边的梳子,一边梳理理自己这头蓬乱的头发,一边朝搜索框里输入问题。
“烦躁的时候能干点啥?”
指尖一滑,看着各种鱼龙混杂的答案,陈芊绵的眉头紧蹙。
“失恋了吗?那就去找闺蜜哭个三天三夜吧!”
“看谁不顺眼狠狠揍一顿就好了!至于后续如何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压抑吗?一吸一呼间就是救赎之道。”
……
看起来很不靠谱。
----
傍晚六点,光线舔舐着斑驳的墙面。偶尔有出租车碾过积水,晃动的光影里,能看见香烟的雾气从角落升起。
“心烦意乱的话就去小酌一杯吧!酒精能接纳你的一切烦恼。”
陈芊绵不得不承认,自毕业以来,脱离封闭式的管控后,闲下来的时间变得更多,可她能做的事反而少。
高中时期脑子每天被各种事情塞满,完全没时间想别的。上了大学虽然孤僻,但拗不过宿舍有个热情的室友。而今天贺采也不在,陈芊绵久违地回归独自一人。
在下了最后一堂课后,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来了这。
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无师自通般地会偶尔来此平复内心的紊乱。
这是藏在巷子里的一家清吧,以其轻松愉快的店内氛围和小众的音乐演奏吸引了许多想要暂时逃离尘嚣的旅人。
陈芊绵从容拉开玻璃门,音乐混合着威士忌的醇厚扑面而来。
暗金色灯光从铜制吊灯流泻,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蜂蜜般粘稠的光晕。低语像潮汐起落。有人独自坐在吧台,转动酒杯时冰块轻响。
陈芊绵随便找了个吧台上的座位坐下,点了杯度数不大的果酒,左手撑着下巴,将酒杯靠近嘴唇轻轻抿了一口。
“唔,好苦,好难喝。”
陈芊绵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的表情,并在心里喃喃自语:这酒吧怎么还没倒闭。
“同学,我想可能是因为你没放方糖。”
幽幽的声音从右耳传来。等陈芊绵偏过头看去,她的旁边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个男生。
少年的眼眸漆黑而泛着亮光。黑色头发由于偏长而半扎着一个丸子。身着深灰色风衣外套,内搭是黑色高领毛衣。虽然身处酒吧,但身上仍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书卷气。
陈芊绵回过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酒杯后方,确实有一块用竹签插着的黄色软方糖,架在一前一后的两块软木上。
“啊,谢谢提醒。”
陈芊绵将方糖投入酒内,整个水面似乎上升了分毫。
“你也是南城大学的?”陈芊绵问向旁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