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铖慢条斯理地操作着电脑,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声音均匀,节奏稳定,每一次落键都精准地叩在苏执的神经上。
他对面,苏执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但他却只坐了前三分之一。
兴许是等待的时间过长,他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摆弄起手机,熄屏,解锁,再熄屏。他的视线没有落点,从墙角缓慢移动到窗帘的褶皱,又移到天花板上一个无关紧要的斑点。最后,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回钱铖那双敲着键盘的手上。
那双手指骨修长,关节分明,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苏执记得,当时就是这双手……
“在看什么?”钱铖恰在此时,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声音戛然而止。
苏执从短暂的回忆中被硬生生拽回。似乎是意识到了对方话里有话,他飞快地别开视线,盯着旁边的白墙,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世界上最吸引人的图案。
“没,你键盘……挺响的。”苏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
钱铖将他的无处遁形尽收眼底,也不多问,“凌汀行动了?”
听他语调平淡依旧,苏执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明知故问。”
见状,钱铖似乎习以为常,只冷笑两声:“不过,她缺了样东西。”
他便将电脑逆时针转向苏执,举手投足间充满了掌控节奏的从容。
“汪艺敏的出校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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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芊芊,想不想去动物园做志愿者啊?还可以免门票欸。”贺采望向陈芊绵,眨巴着那双令人不容拒绝的眼睛。
正在陈芊绵犹豫着该怎么婉拒需要外出的体力活时,自己的手机恰到好处地振动起来。
“抱歉啊小采,我朋友找我好像有急事,下次再约吧。”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打开弹出的聊天框——是苏执发来的。
【苏执】: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么?
为了脱身,陈芊绵已经想好,不管对方说什么自己都在所不辞。
【棉签】:当然没问题,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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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下的匝道延伸出一小片可供临时停车的灰色地带,一辆雾灰紫奔驰停靠在此。偶尔有车流从旁经过,车内的主人降下半窗,让新鲜的空气涌入。
车内,冷调的氛围光从门板下方的灯带与中控台的缝隙间渗出。慵懒的音乐混杂着窗外模糊的白噪音在耳边循环。她整个人陷在驾驶座里,时间仿佛被这氛围调慢。
【破拍片的】:地址没有错,她确实会在每周去这个养老院一次,不过具体的时间与频次还在调查,原因也尚不知晓。
【TT】:没关系,很快就会知道了。
【破拍片的】:?
【破拍片的】:好吧,你别做得太过火就行。
凌汀利落地下车,锁上车门,仿佛已经等待许久。
为了保障一个相对安静清闲的环境,松乔养老院坐落于远离市区的边缘地带。周遭的车流量本就不大,更别说凌汀这种放在闹市里都略显惹眼的车了。也正是考虑到这点,她特地把车停在了距离养老院500多米处的路旁。
“您好,请您先进行登记。”一个看着像护工的女人礼貌地说道,递给她一本翻页名单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