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未全亮,雨丝沉沉。
今日是林纾第一日当值。
林纾用过晨食,让吕孜继续睡会,穿着蓑衣,骑马往宫里去。
到宫门口,正赶上开宫门,昨夜轮值的禁卫们打着呵欠出来。
林纾把马交给太监,和其他禁卫一起进去,今年殿试入选的另外四位禁卫也在其中,见她过来,冷哼一声,转头便走。
林纾朝其他人尬笑一声,其他人倒没直接扫她面子,只是看她两眼,点个头,当打过招呼。
到御书房外,林纾把着剑,找了个殿门口的空岗站着。
沈南渚来时,便见一个新面孔在他殿外站着,站姿笔直,如剑如松。
旁边贴身太监刘全弯腰上前:“陛下,这是本届武举策首,林舒。”
“他在这做什么?”
“陛下,这是摄政王殿下的吩咐。”
沈南渚“哦”了一声,似乎不甚在意:“既是武策首,那便把皇叔这两年给朕的兵书,都赏给他吧。”
林纾连忙跪谢圣恩。
沈南渚看也不看她,丢下一句“自己进来搬”便径直进殿。
林纾起身跟在刘公公身后,进了殿。由于在下雨,殿内很是湿冷,虽烛火燃着,却一点不亮堂。
沈南渚懒懒地靠在龙椅上,脸上没有一丝烛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纾跟着刘公公指引找到沈南渚所说的兵书,竟是沾满了灰,毫无被翻阅的痕迹。
尽量不碰灰尘最多的地方,林纾把书摞在一起。
御书房不知何时关了门,殿内寂静无声,只两个禁卫守在里面,这二人也是本次武举通过殿试,今日在宫门前对林纾很是翻了几个白眼。
林纾把书都整理在一堆,书架上空了一排。
刘公公过去弯腰说了句“陛下,林禁卫都收好了”。
沈南渚指向他面前的桌子:“这里还有。”
又指向门口两个禁卫:“你们也来,给朕把这些兵书全部收了带走,若一炷香的时间后,朕还看到有兵书在殿里,你们三个,杖毙。”
语气轻巧地不像是要杀人。
林纾三人神色一凛,迅速上前收拾。
御案上奏折零星打开着,林纾余光览过,尽是她不认识的字,也不知道有没有跟临安镇有关的折子。
手上把御案角落里的兵书收起来,刚准备跪谢退下,只听“铮”的一声,有剑出鞘。
那两个禁卫一左一右,对视一眼,持剑向沈南渚刺去。
刘公公在一旁大惊失色,朝殿外大呼“救驾——来人!救驾!”
剑光映过沈南渚面无表情的脸。
电光火石间,林纾把兵书砸到左边靠更近的禁卫脸上,他本能地用手去挡。
林纾持剑将右边禁卫逼退,禁卫眼里满是杀机,招招死手,但三招下去,他竟不能再靠近沈南渚半分,他没想到殿试输最惨的林纾竟然有几分功夫。
左边禁卫趁两人缠斗,举剑逼近沈南渚。
林纾咬牙,皇帝绝不能死在这个时候。她一个狠招下去,剑尖刺进右边禁卫手臂,他手臂吃痛再握不住剑。
此时,左边禁卫剑风已逼近沈南渚,林纾飞快掠近,割破禁卫持剑手手筋。沈南渚眼前几乎要刺进胸膛的利剑,轰然倒地。
这一切发生不过两息,门外禁军冲进来时,只见新上任的两个禁卫倒在地上哀嚎,林纾持剑护在沈南渚身前。
沈南渚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护卫自己的背影。
刘公公指着地上两个禁卫,刚想大声怒斥,瞧一眼陛下,还是压了声音:“把这两个刺客捆起来!”
两个刺客被五花大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