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眼,燕玉瑛眼前就是大片大片的红。
卫昭本就觉钱,身侧之人翻来覆去便将他给闹醒了。
伸手一探,身边的人烫得惊人。
轻声唤了两句公主,见燕玉瑛还是没有反应,他便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实在是滚烫。
见状不妙,卫昭才高声叫了守夜的人进来,是那个叫珊瑚的丫头。
府医来看过后说是偶感风寒外加惊惧才起了高热。
卫昭将被子拢了拢,给燕玉瑛裹好。
烛火下,她苍白的脸色,带着病气,与白日里那个敢与太子对峙的样子,恍若两人。
在宫里时,燕玉瑛一人就照顾好了两位嫂嫂,还事先安排好了妇科圣手入宫,他看她忙得团团转,想帮她却完全插不上手。
见她现在这副难受的样子心中便是一阵懊悔,他应该叫她在起烧前就给太医看过的,可他没有可以关心她的底气,驸马?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的胆怯。
燕玉瑛被卫昭裹得跟根春卷似的,只露出一张脸来。她不知道魏昭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在想什么,“你明日还要去上早朝,早点去侧间歇下吧。”
正好端了药进来的珊瑚,听见公主这话也附和着说,“驸马,您就去歇了吧,我们人都是伺候公主的老人了。”
珊瑚将燕玉瑛扶起来靠好,卫昭已经拿了汤药替她试起温度。
他用汤匙舀了一小勺药汁吹凉一些,再递到她唇边。
珊瑚是知道公主喝药的习惯,整碗药晾凉到能入口便对着碗喝。
这样一口一口喝,那有多苦啊!光是看着珊瑚都觉得自己被苦到了。
终于,燕玉瑛摁住了魏昭的手,从他手中接过药碗,一仰头将剩下的药汁都灌进喉咙。
等她放下药碗,卫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公主,是微臣哪里做的不好吗?”
燕玉瑛被药苦得直皱眉,珊瑚递上茶水给她漱口,又喂给她一颗话梅。
珊瑚不明白这驸马爷抢她们丫鬟的活计做是怎么一回事?
但她也不敢多说,这也并非是自己的分内之事。
看公主脸色,珊瑚收拾了药碗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燕玉瑛与卫昭两人。
燕玉瑛抿着口中的话梅,用酸甜的味道覆盖掉苦味,“是父皇命你照顾我的?”
卫昭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的一片真心在燕玉瑛看来都是出于皇命吗?
如果只是为了皇命,他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他是不是已经做的太过头了?
一道赐婚的圣旨将他们两人绑在一块,又叫他们永远不得信任彼此。
是或者不是,燕玉瑛有点茫然,一半出自于热得像浆糊一样的脑袋,另一半是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