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屋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女子幽幽的呼痛声扑面而来。
燕玉瑛顾不得丫鬟的阻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皇子妃床前。
只见,一炷香前还活泼肆意的少女,现在满脸苍白,因剧烈的疼痛额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仿佛稀释着这花朵般的生命。
二皇子妃甚至痛得没法儿平稳地躺着。
需要两三个丫鬟合力按住她,才勉强能让太医把上脉。
燕玉瑛跟着面色沉重的太医走到屏风后头。
太医压低了声音说,“二皇子妃受了惊吓,恐怕是要早产。可现在羊水破了,孩子却迟迟下不来。若再拖延下去,这孩子怕是会活活憋死在肚子里。微臣开一副催产的药,可以叫孩子快点生下来,就是就是……”
太医“就是”了个半天,悬在空中的那只手颤颤巍巍,看起来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尽管燕玉瑛心急如焚,此事还得轻声催促,“就是什么?您快说啊。”
“就是怕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二皇子妃却血崩了,怕是难保她的性命。”
太医破罐子破摔般,一口气将噩耗都吐露出来。满脸凝重地,求助般地望向燕玉瑛,想叫这位公主那个主意。
燕玉瑛听闻此言不禁愣怔在原地,全身如遭了雷击般发麻。
她怎么能决定二皇子妃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死活?二皇子妃才多大?有十八岁吗?她腹中的孩子指不定就是皇长孙!
她该怎么面对二皇兄?又该怎么面对淑妃与父皇?
她总不能一个人就把这个主意拿了!
她一个头两个大,扭头转回屏风里,腿里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走到乱成一团的床前,卷起自己的袖子,将小臂递到二皇子妃的嘴边道,“你疼便咬我吧。”
二皇子妃也没同她客气,双手掐着她的小臂便塞进嘴里,一双泪盈盈的圆眼睛委屈地望着她。
“你听我说,你现在早产了。孩子下来得太慢,太医可以给你开一剂催产药。”她紧接着解释道。
二皇子妃痛得哭天抢地,“疼!我不想再疼了!我要疼死了!只要叫我再疼了,怎样都行!”
燕玉瑛知道她此时疼得只知道疼了,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她用空出的那只手替对方将披散的,被黏在脸上的发丝都拨回到耳后,柔声说,“太医说,不喝催产药,孩子可能会憋死,若是喝,你有可能会血崩。”
二皇子妃咬着她手臂的牙关微微松动,眼中流露出茫然与恐惧,只听她忽然低低哭泣一声,又怕勇气要消散般连忙笃定道,“我喝。”
二皇子妃的一个贴身宫女听了,匆忙跑出去通知太医开方子熬药。
二皇子妃反手握住燕玉瑛的手,咧开嘴彻底哭起来,“公主——我还不想死。你救救我。”
“你放心,我会在旁守着你,保证不会再有差错。”燕玉瑛心中百感交集。
她心中愧疚。
原本她可以命人去请了梅大夫来,指不定能给二皇子妃增添几分生机。
但她毕竟养在坤宁宫,太子与二皇子向来是不和的。她若是贸然请了梅大夫进宫,但凡二皇子妃出了什么差池,一则牵扯了无辜的人出来,二则平白让太子让人怀疑,说不定还会怀疑到她们上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