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雪花飘落,高墙之上的玄衣男人面容俊朗,线条锐利,飘落的雪花并未迷了年絮凝的眼睛。她清清楚楚看见了高墙之上男人眼里寒凉的厌恶。
絮凝一身单薄的素衣,平时素雅清丽的美人此时凌乱不堪。而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年桐宛华服精美,上好的绸缎和狐皮白毛把她围起来。她头发整齐,美眸流出一丝担忧,她扶着自己已经七个月大的肚子,靠在男人怀里。
年桐宛不忍心看着城墙下的絮凝,轻摇男人的手臂:“瑾墨哥哥,我知道姐姐做错良多……但我们宝宝快出生了,你也不希望宝宝出生后没有姨姨吧?”
梁瑾墨纹丝不动,眼底寒意半分未消,他扶着年桐宛的肩膀一言不发,锐利的眼神紧盯着絮凝。
不等梁瑾墨做出选择,絮凝不屑笑出来:“够了!成王败寇,我认了!梁瑾墨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是我看走眼,老天不长眼,我竟然栽在你身上!”说着,絮凝挣扎站起来。
梁瑾墨听完她的话,脸色更深了,他缓缓举起弓箭对准絮凝:“事到如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休想再害本王爱妻一分。”
絮凝心中恨意翻涌,三年来步步为营,还是输了。她高声喊道:“你心里还是这么狭隘……”
絮凝话还没说完,猛地一顿,蚀骨之痛慢慢从心口之处蔓延开来。她往胸前一摸,指尖全是血。
絮凝看着箭矢尾羽上那抹鲜红的红色,自嘲笑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落下了梁瑾墨轻飘飘一句。
“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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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轻轻梳着絮凝的发丝,她小心翼翼开口:“小姐?你都发愣好一会儿了……可还是为五皇子殿下伤心?”
絮凝从那心口的剧痛之中回过神来。眼前是一面铜镜,镜中之人眉眼稍微青涩些,五官清丽秀美,不浓艳,不低调,恰到好处的低调,真是一个气质温善的美人。而美人此时正在被身后的侍女梳着头发。
絮凝抬手止住了逢春继续为她梳妆的动作,问道:“今夕何夕?打扮如此作甚?”
逢春回道:“今日是小姐的生辰,也是……是……是瑞王殿下和二小姐的成婚之日。”逢春回完,低头不敢看絮凝,害怕看到她的小姐伤心的模样。
絮凝回过头,指尖轻抬起逢春的下巴:“抬起头来,你何时看到过你家小姐哭的样子?”逢春顺势抬起头来,只见絮凝眼中清明。
“不过是个狼心狗肺的狗玩意儿……为何值得我伤心?”絮凝看穿了逢春的心思,语气不容置疑说道。
絮凝转过身:“继续梳妆。”逢春从木盒里拿出来一些素雅的簪子,正要往絮凝发间上戴。
“不必。换上次瑛纭送来的首饰。”
郭瑛纭上次送来的首饰都是一些金光灿灿,极其耀眼夺目的。这并不是年絮凝平常戴的款式。逢春也不多问,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逢春专心给絮凝梳妆,絮凝心中快速理清现在的情况。
这不是梦。
她重生了。
重生在她妹妹年桐宛和梁瑾墨的成婚之日。
她的心脏此时完好无损,她活生生在自己的闺房里。
上一辈子,她和小五,或者说五皇子梁瑾墨,于九年前宫中相识。这九年,她助他从微末走到帝王之前。她以为终于可以等来他的婚书。可不过一场他说要为她出气的春日宴,他对她妹妹年桐宛一见钟情。不过几个月,就做到了他这九年都没能对絮凝做的事情。
絮凝当然不甘心,但她不会闹得上不了台面。她相中了那个上京赶考,家世清白的裴思和。她略施小计,成功做了已经是大理寺少卿的裴思和的妻子。
凭借她的心机和手段,还有裴思和清流派的势力,上辈子那三年她和梁瑾墨明争暗斗,她用尽了所有手段。却还是输掉了,最后被梁瑾墨一箭穿心死于城墙之下。
她怎么甘心?
絮凝当然不甘心。上天如今给她重来一次机会,不就是让她可以再有一次机会去手刃负心之人?
她既然重生,那这次定可以抢占先机!那一箭还有曾经种种,她这一世一定要讨回来。
絮凝不紧不慢换上了那件极其华美的流光裙,听着外面的敲锣打鼓,这才慢悠悠走出去。前厅里到处都是碎掉的红纸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