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裴思和,絮凝是意外得很。不过看到他手里又抱着几卷画轴,拿着几支笔,絮凝就知道他来干什么了。
裴思和见到她微微愣了愣,他眼睛亮了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眼,微微侧头轻声说道:“姑娘,怎么每次见你,你……”
絮凝往后退了一步,她当然知道他的未尽之言是何意,她回道:“凑巧。你……你来这山外取景?”
裴思和回道:“是。姑娘当心着凉……不对,也没下雨啊……姑娘怎么好生狼狈?”
絮凝半真半假回道:“我出来游猎,不慎迷了路,滑了一跤,掉进水里。这不,就成这样了。”说完,絮凝恰到好处笑笑,看起来真是对自己倒霉的无奈。
裴思和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担心,说道:“姑娘,可有受伤?若有需要,我可为姑娘指路,我常来南山这附近画画采风。我可送姑娘回家。”
絮凝抬手指着不远处的火堆:“我没事,不妨事,我还有东西在那里。先把衣服烤干吧?”
裴思和说道:“是我唐突了……那我陪着姑娘可好?姑娘一个人,有我在,也安全点。放心!我绝无冒犯之意!”裴思和连忙束起自己三根手指头。
絮凝捂着嘴轻笑,往火堆那里走去:“那有劳公子了。”
裴思和保持着距离尾随在她身后,他老老实实坐在絮凝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扣紧手里的画轴,画轴都要被他捏皱了。看出他有话想说,絮凝问道:“公子,想说什么?”
裴思和还是不敢看她,低声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冷的话,可以穿我的外衣。”他有些磕磕巴巴,“我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姑娘千金之躯,当心受寒。我衣服……前些……前些天……不是,昨天刚洗了,干净的……”
看着裴思和脸越来越红,絮凝没忍住,心里鬼点子一转,打趣道:“男女身授不亲,这不太好吧?”
裴思和闻言垂着头更低了,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周……姑娘勿怪,只是千万当心身子,莫要着凉。”
絮凝假装哆嗦了一下,装作很冷的样子,她轻轻咳嗽,声音不大刚好让裴思和听见。裴思和犹豫着有抬起头:“我离姑娘远些……姑娘还是穿着我的衣服可好?”
“可……”
“姑娘。”
裴思和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絮凝莫名听出来一丝哀求的意味,她心里发笑,不再逗他,点头说好。
絮凝披着他的外衣,她闻到他衣服身上的松香,带着一点泥土的气味还有笔墨的水味。两个人已经无话可说,只是静静烤着火。
风随,林中树影微动。不知不觉,这火烤干了絮凝的衣服,风也吹走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烦闷。今天天气是不错的,风和日丽,就着这点絮凝开口说道:“今日天气不错,公子今日画出了什么吗?”
“还没来得及画呢。今天真是半好半坏的。”
“哦?今天不是没下雨吗?为什么又不好了呢?”
“今天是天气好,很适合作画,还幸运遇见了姑娘。”他微微侧头看向絮凝,“但,姑娘今日迷了路,落了水,对姑娘来说,今天定是糟糕的一天。”
絮凝浅笑摇头,侧头也看向他:“不,不算糟糕,今天我不也是遇见了公子吗?还有公子的外衣,我现在很暖和,也不会着凉。还不错,不是吗?”
“姑娘豁达,说得极是……”裴思和手里的画轴被他捏得更皱了,“敢问姑娘芳名?”
絮凝心里一愣,他问了她的名字,科考早已放榜,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她轻声回道:“絮凝,年絮凝。”
“絮凝……”裴思和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很美的名字。”
裴思和又问道:“那年姑娘可是京城人士?”
絮凝回道:“是。”
裴思和想到什么,又垂下头,絮凝注意到他眼睫轻颤。裴思和轻笑一下,手上松了一点劲:“原来是年家的长小姐。年姑娘前面说过是游猎不慎迷路,就是在南山举行的春猎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