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子不傻了。
翌日,天未大亮,村尾二寡妇家,夜里发生的那桩子事,便传遍了整个野山村。
无论是端着木盆上小泽河洗衣的年轻媳妇,还是埋头在地里干活的老少爷们,亦或是,围着灶火忙活一家老少口粮的老娘们。嘴里吐沫星子带出来的话题,不是“二傻子不傻了!”就是“村里讨不上媳妇的懒汉,夜里翻墙进二寡妇家门,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傻子给打废了!”
不少听到消息的人,好似忘了寡妇那克死人的命格,刻意慢下手上的活计,时不时的张望,都在等着迟迟没有出现在河边,田野的寡妇和傻子。
有人是想知道,傻子是不是真不傻了!
而更多的人,则是想亲眼看看,寡妇的衫子是完整还是破烂!
最好是能让他们都瞧瞧,那藏在薄布衫子底下的皮子,究竟是青还是白!
任凭外面流言漫天,总是传不到,村尾最后一户的小院子里的。
偏居一隅,虽是少了几分世俗的热闹,却能换得一方安宁。
昨夜关上院门后,陈霄按原路回了房里。
灶屋里不见人影,屋子里的另外两扇门紧闭。
陈霄带着对另一个人举止反常的疑惑入睡,意外难得的睡了一个不算踏实的懒觉。
醒来时,天光大亮。
屋里屋外,没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有的是比夜里更深的静,没有人迹的静,掐住喉咙令人几乎要窒息的静。
他起身下地,下意识放轻动作。打水洗漱后,推开灶房南墙的那堵小门,穿过过道,进了茅房。
放完水出来,没有回屋,而是杵在过道里,对着过道右墙上的那扇木门罚站。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会关心门后面,床上躺着的人,是好还是歹。
他只是在做一个合格的傻子,一个只知道活着等饭吃的傻子。
身处“落后”的时代,没有掌握当地人的生存能力之前,陈霄有太多的无能为力之处。
譬如,时间。
他不会观天色,不会掐指算时辰。无法估计,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等了多久。
或许很久,或许也没有太久。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的时候,额前湿法尤未干。
她应该是没料到他会守在门口,被他吓了一跳。
他看到她,退了半步,下意识抬脚。
不是追上去,而是往后撤了两步,后背与土墙,仅留有半指宽的缝。
拥短的隧道里,只回响着粗布麻衣擦过的墙壁的簌簌声。
「阿霄会洗漱了!真厉害」
夹杂着浅淡笑意的温柔嗓音,拂过耳际。轻的像不存在的风。
站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如同他无端空落落的心。
他没等来,那缕风。
也没等到,那声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