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饭后,穿着新衣的陈霄被明琇赶出了家门。
两套裌衣,两条大裤衩,是昨夜睡前收到的。
面料是粗衣麻布,裌衣里面塞着并不怎么保暖的芦花,但是明琇一针一线,纯手工缝制的,针脚很密,穿在身上意外合身、服帖。
陈霄枕着睡了一夜,连噩梦都没做一个。,现在。
早上天没亮,锻炼完一身汗,他赶在明琇起床前,凉水擦干净身子,才穿上新衣。
他没直接去里正家,而是带着柴刀去了他头回上山见到的那片竹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允了教人练箭,总得尽几分心。
他本来就是个野路子,在这里玩弓,纯纯为了生活,怎么快捷、实用怎么来。无论是最开始的训练弓,还是后来重新制作打磨的重弓,都不适合给那小女郎用。
晌午过后,他登上里正家的门。
小女郎今天没穿襦裙,而是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站在院子里看着他,脸上满是“我等了你一天,还以为你不敢来”的神情。他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将新作的单体弓递了过去。
陈韡顿时眼前一亮,那是一柄一体弓,弓长约五尺半,毛竹的弓身打磨光滑,上头还覆着一层竹青。
陈霄示意她将长弓立地,见弓梢顶部刚好到她额头的高度,便知自己没估量错。又让她手握弓臂前后滑动,感受厚度变化的平滑度。
他只教,不解释,陈韡不急不闹,先跟着学,不懂得暗暗记下。
看着她手指走过一遍后,陈霄再让她试拉了下弓。
15磅左右的长弓,陈韡一点点拉开,不算太吃力,就是手拉的有点疼。
陈霄见她这纯靠手劲蛮拉的架势,知道这小女郎是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
真是哑巴,也不得不开口了。
他让她松了弦,从起弓开始,“脚、肩、同、宽,左、手、下、两、指、勾、住、弓、自、然、握、紧,左、肩、推、弓,臂、打、直、”抬了下她的左臂,替她纠正高度。
“右、手、虚、握,不、拉、弦,大、小、臂、夹、紧”
陈韡学着他的样子,右手虚握成钩状,拉弦般拉至唇角后,维持不动。
“对,你、做、的、很、好。”
陈霄走到她身后,给她纠正了一下弓身与视线的平行度,“下、盘、不、稳,也、得、练。”
他松开她的衣袖,退开几步,“数、数、会、吗?”
不识字的又不是她。
陈韡眼珠子一转,唇还未动,后脑勺先被拍了一下,“别、乱、转、”
“三、十、个、呼、吸、放、松、一、次,早、晚、各、十、次。”
陈韡这次没点头,应声称是。
“先、练、着、”他拉了个小马扎坐下,“练、完、教、你、勾、弦、开、弓,低、姿、练、下、盘、”
半个时辰后,里正家院子里。
陈霄从小马扎上起身,“我、今、日、教、的,你、先、练、上、七、日、”
陈韡看他要走,立时收了弓,“霄二哥是要家去?”
陈霄点头,“七、日、后、再、来。”
他倒也不担心陈韡不用心练,七天后,要么继续下一步训练,要么教学结束。
只是,陈韡显然不打算随他的意。
她摇了摇头,“那怕是不行。”
陈霄可不管她行不行,抬脚就走。
紧接着,身后就传来小女郎清脆的声音,“秀婶子没跟你说嘛?”
陈霄脚步一顿,眉峰微皱,抿了抿唇,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见那小女郎,双手将长弓背于身后,眉眼弯弯,似笑非笑道,“霄二哥将看家的本事传授于我,我怎可凭白受下这份恩惠呢?”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