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过早饭,陈霄和他那些吊着半口气的小野物们一起被明琇赶出了家门。
她嫌血腥,不允许陈霄将她们家小院变成屠宰场。
对此,陈霄没什么意见,他没有将血腥场面当成show给别人看的恶俗癖好,而且鞣制皮毛在野外更方便。
只不过,他没想到,九月尾的小泽河会受到村民们的另眼青睐。
平时只有特定时间“例如洗衣服”会有人出现的河水边,如今竟然出现了三三两两的钓鱼佬,有大也有小。
他避着人往开处走,得,还有拿小网捕鱼的。
这说明什么?
他加快步子,走远走远再走远,反正她们村这条河又不小又长。
这说明,大家伙迎来了真正的农闲时刻!还说明,这时节的鱼,肯定是又肥又多的!!!
整整一个上午,陈霄就是一个无情的剥皮机器,忙碌而重复且单调的进行。
其实还是那两只狗獾,花费了他太多时间。
白花花的肉油,明琇的要求是,刮的干干净净一滴都不能少!
倒不是非得听她的话,而是这种好东西,浪费了他也肉疼。
刮完第一时间连肉带油一起送回去,明琇正在院里用小石磨磨豆屑,见了那盆子里的油脂,豆子立马搁在一边,一把接过就进屋炼油去了。
他压住往上冒头的嘴角,探头瞧了瞧,灶台上提前备好的陶罐子,擦的澄亮,看着得有八成新。
瞧着架势,炼完油就得和肉杠上。今天的午饭估计得往后推一推了。
他走前顺手把鱼竿木桶带上,鞣制、熏晒这种步骤,可以边垂钓边干,两不耽误。
鱼肉也是肉啊!他想吃煎腊鱼了!而且,拍粉煎,更香更好吃!
连续两三天的处理皮毛、垂钓后,陈霄得到了明琇派发的新任务。
她缝衣服的手,往屋檐下他房间外带窗的那堵墙一指,告诉他,入冬前得堆好一整个冬季用的柴火。尽量别砍新枝,去掰林子里枯干了的树杆,背回来劈了码垛。
本来想着左右都是上山,干脆柴刀带了,背篓带了,家伙式也都带上,遇到啥逮啥。
哪成想天气转凉后,在山外或者周边砍柴拾薪打核桃拣果子的人多了,小野物们都躲起来了。陈霄纯拾了几天的柴薪落果,连只耗子都没打着!
至孟冬,家家户户收成结束,村里通知各家各户月底前赋税缴纳,该交粮交粮,该交钱交钱。
明琇领着陈霄选了个不早也不晚的日子,往乡仓运了一袋粮,做了登记后,赶去里正家交钱。
清一色的茅草屋顶堆里,垒着板瓦的大院子格外醒目。
此时已过晌午,里正家院门大敞,陈霄踩在院前石板上,入目便见院子里有人洒扫,一眼扫过,素色短襦配浅黄长裙,背影窈窕,应是个小女郎。
明琇抬手敲了敲门,待那女郎转过来,柔声道,“里公现下可在家中?”
“在的。”女郎瞧见明琇上门,神色淡淡,未见有喜,也未有嫌弃,只当她同其他来人一般,问道,“婶子是来纳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