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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闻言，周辞云看过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片刻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角落处睡得不甚安稳的麦团身上：“所以，是因为这个吗？”

叶荃点点头，没有说话。

屋内静了许久，只余灯芯偶尔噼啪作响，混着麦团轻浅的呼吸声。

再次开口时，周辞云的声音依旧平静，面色却有些紧绷：“……他们都还好吗？”

叶荃垂下眼，犹豫片刻后，才轻声道：“你弟弟一眼就认出了麦团，很是欢喜，只是……”

话说到此处，她忽地顿住，将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可这般欲言又止，周辞云又岂会看不出，眼底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他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叶荃看着他落寞的眼神，心头有些发涩，却也没有再多言安慰。她看向角落里依旧蔫蔫的麦团，轻声岔开了话头：“今日它跟着折腾了一路，回来就没怎么吃食，直到方才才勉强吃了些。”

周辞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麦团身上时，眼神软了几分，怅然道：“难为它记了那么久，还这般执着。”

叶荃站在原地，看着他孤寂的身影。她忽然明白，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人的态度，而是连自己的最后一点牵绊，都被所谓的至亲硬生生割裂，被拒之门外。

窗外的寒风不断地吹打着窗户，簌簌作响，而屋内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静静燃烧着，散发出温暖的火光。

……

次日正午时分，叶荃刚用过饭，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男人，那人步履匆匆，面色急切，说家中耕牛右前腿不知怎的不敢挨地了，走路都走不利索，更别提耕地了，恳请叶荃随他走一趟前去诊治。

叶荃立刻收拾妥当，又将那牵绳系在麦团身上，轻声叮嘱：“今日随我出诊，莫要淘气。”

说罢，她牵着麦团，背起药箱，便随那男人赶去。

那人的住处离镇上颇远，一路皆是荒径枯草，待抵达时，日头已斜挂在天边。

将麦团的牵绳系在门外老树上后，叶荃即刻提箱入内。

那牛一见生人靠近，便开始不安刨土。叶荃一边柔声安抚着，一边伸手探向伤腿的关节处，那里肿胀发软，皮肉滚烫，分明是受了外伤后内积淤水。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根中空骨针，以烛火熏烤消毒后，看准积液最软处精准刺入，骨针刺破皮肉的那一刻，黄中带浊的积液缓缓渗出。

那牛吃痛，顿时长哞不止，身子猛地挣晃。叶荃早有防备扶挡，并未强行猛挤，只轻按周遭皮肉将剩余积液排出。

带浊水排尽后，她将携带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处，又用布条层层缠住。

取针、敷药、包扎，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叶荃收好药箱走出院门，来到方才那处系牵绳的老树下，却发现麦团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眼前的树干光溜溜的，就连原本系着的牵绳也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一紧，连忙四处寻找，终于在不远处未融化的残雪上寻到了踪迹——茫茫白雪间，除了印有一串清晰的狗爪印外，竟还有一串靴印，看那尺寸大小，想来是个男子。

叶荃此刻既担忧又心急，顾不得多想，连忙循着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去。

前路愈发荒僻，四周枯草覆雪，杳无人烟，她边走边扬声唤着麦团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雪野中回荡着，却始终毫无回应。

天光愈发暗淡，眼看太阳便要落下。叶荃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脚，咬牙继续往前。

不知追出多远，前方树影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拉扯声。叶荃心头一动，快步绕树上前，只见一名身形矮壮的中年男子，正攥着牵绳用力拖拽。而绳子另一头的麦团则死死扒住地面，满脸抗拒，却终究还是拗不过那人的蛮力，被迫向前。

“住手！”叶荃厉声喝止，上前挡在麦团身前，冷声道，“这是我的狗，你要做什么？”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慌忙松了手，见麦团躲在叶荃身后蹭着她的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讪笑道：“原来是姑娘的狗，我方才见它独自被拴在树下，身形瘦弱，只当是被遗弃的狗，这才心声怜悯，想要带回去照料。”

“遗弃？”叶荃并不相信这番说辞，面色愈发冷，“不过是临时拴在那里片刻，况且那绳子上甚至绣着我的名字，你是如何那般笃定它是被遗弃的？”

“是我思虑不周了，”那男人满脸堆笑，不断赔罪，“这地方平日里少有人来，周遭的人家我都熟识，却并未听过谁家养狗，这才贸然妄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