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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叶荃头也未抬，指尖仍稳稳按住元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是看病重要，还是哄着它重要？”

“你放肆！”那少年从椅子上跳起来。

“若要哄着它，我便松开手先行离开，你们只管哄它高兴，待哄好了我再过来。”叶荃抬头看向他，眼神冷漠。

少年猛地噎了一下，只得悻悻闭了嘴。

叶荃这才垂眸细看，她拨开元宝腿部的毛，底下几道深紫红的勒痕赫然入目，显是被绳索捆了许久。她伸手按了按，骨头无碍，不过是皮肉伤。

正要松口气，鼻尖却忽地嗅到一丝腥气，那气味不似寻常血腥味，反而带着几分甜腻。她微微蹙眉，又凑近嗅了嗅，才发觉这味道是自元宝的皮毛上传出，却无论如何都辨不出究竟是何物。

她又伸手，稳稳扳开狗嘴，就着光仔细检查牙床、舌根与唇内。口中干干净净，并无半点伤口，也没有半点出血的痕迹。她凑近去嗅，却发现元宝口中反而没有那股怪异的甜腥味。

她松开手，站起身来。而元宝方才被她轻易制住，此刻竟有些怕她，一得自由便径直往主人怀里钻，缩在少年怀中获得庇护后，才重又露出凶态，对着叶荃龇牙狂叫不停。

“腿上有一些皮外伤，勒痕虽重，却没有伤到筋骨。”她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两个瓷瓶，递给一旁的侍女，“这是金创散和生肌膏。一瓶止血，一瓶化淤，先用温水洗净伤口再涂用，每日换药一次，看住它别舔舐伤口便好”

“那它嘴角的血呢？”那少年抱着元宝，心疼地问道。

叶荃眼神复杂：“那不是它的血。”

那少年闻之微愣，却没再说话，想来也是对自家爱犬的脾性心中有数。

叶荃心里还惦记着那股怪味，总觉得有些蹊跷，便开口问道：“它前几日去了哪里？怎的会弄成这样？”

少年烦躁地啧了一声：“元宝素来野得很，爱往外跑，五日前它早上出门后，便再没有回来。府中下人到处都寻不见，想来是在外头惹了事，叫人捆了起来，又侥幸逃了出来。”

叶荃点点头，心想那味道许是未归的几日元宝意外沾在身上的，既未入口，元宝精神也还尚可，兴许是自己多虑了。

思忖片刻，她又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药递过去：“它眼下没胃口，多半是叫捆了几日，受了惊。这是开胃安神的药，吃几日便好。”

又叮嘱了些养护的话后，她才起身要走。踏出院落前，她忽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那正被众人哄着清洗伤口的元宝，道：“这般性野的狗，还是莫要放它独自出府为好。”

说罢，也不理会那少年青白交加的脸色，转身跟随侍女离去。

回去的路上，叶荃揣着兜里那鼓鼓囊囊的诊费，心想那少年脾性虽暴躁，出手却着实阔绰，今日必要犒劳一下自己。

她行至卖肉的摊位前，道：“掌柜的，劳烦割二两精肉，要新鲜些的。”

卖肉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屠户，闻声抬眼，笑道：“姑娘来得正巧，今日刚宰的猪，精瘦好肉多的是。”

说着便手起刀落，割下一块肉，用荷叶仔细包妥后递了过来：“姑娘拿好，二两精肉，一共四文钱。”

叶荃接过肉，将数好的铜钱放在案上：“有劳掌柜。”

她刚要转身迈步，腿边忽然蹭过一团毛茸茸的暖意。低头一看，竟是麦团。

“你怎么寻到这里来的？”叶荃又惊又喜，抬眼望了望四周，此处离她住处颇远，它竟一路跟了来。

麦团似是看懂了她的欣喜，在她的脚边绕了两圈，乖乖坐下，吐着舌头微微喘息。

一旁卖糕饼的阿婆见了，不禁笑道：“姑娘，这狗跟了你一路，你竟不曾发觉？”

“汪！”麦团叫了一声，似是应和。

叶荃有些哭笑不得，想来是她离开医馆时，这小家伙便悄悄跟了出来，一路远远跟随，竟未让她察觉半分。

她伸手揉了揉麦团的头，再度回身望向屠户：“掌柜的，再来一两肉。”

“好嘞！”

待两包肉都拿到后，叶荃才踏上回程。她本以为麦团既是跟着自己出门，又是获救后初次外出，定然不识路。却没料到它竟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对每一条街都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反倒让她生出一种被麦团领回家的错觉。

她这才想起，那日来抓药的妇人曾说过，周辞云生前时常会带麦团出门，想来便是那时，麦团便将这镇上的大街小巷熟记于心。

“慢点，等等我。”叶荃望着前方跑远的身影，喘着气唤道。

今日的麦团似乎格外兴奋，闻声只回头在她的身侧绕了一圈，便又蹦蹦跳跳跑到前头。

叶荃无奈轻叹，只得加快脚步。

途径一条巷子时，她无意朝里一瞥，却在看到那熟悉面孔时，愣了片刻。

周辞云立在巷中，面色冷沉，带着几分怒意，正与身前的一只鬼说话。而他的身后，还缩着一个孩童模样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