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赵巡过来时,谢蓁正沉浸在自己的棋局中。
黑子朝外扩张,白子便紧守腹地;黑子阵型稍乱,白子便起了攻势。
黑白子在谢蓁左右手中相继落下,棋局亦难分高下。
她左手执起一枚黑子,正犹豫着该往哪落时,赵巡却抢了先一步。
只见他捻起黑子,打入最危险的白子厚势,不仅解了白子围攻,还占据了白子连势成片的关键位置。
“妙啊”,谢蓁不禁惊呼出声。
赵巡则趁此坐到了谢蓁对面,“我执黑,你执白?”
谢蓁点了点头。
“你这宫中实在冷清”赵巡坐下后环视一圈,自顾地倒了茶水,“可有人来拜年?”
“郭才人方来过。”
“嗯,她素来知礼。”
谢蓁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没应声。
“若后宫都如她一般知礼便好了。”
“不知能省多少事。”
赵巡絮絮叨叨,谢蓁正想着他上一步棋的解法,却被赵巡几番打断,不免轻啧了一声,“那臣妾下回去找她讨教讨教。”
“你急什么”,赵巡轻笑着,却住了口。
饮了盏茶后,见谢蓁的思绪还被这棋子牵着,赵巡叹叹气,便随手拿起本书翻着。
良久后,谢蓁总算落下一子。
可下一刻,赵巡像是已然猜到她的落子般,又胸有成竹的攻了进去。
一炉熏香静静地燃着,烟丝缕缕,袅袅升起,暮色渐渐笼罩下来。
谢蓁思虑虽久,可与赵巡几番厮杀下来,棋局始终维持着均势,甚至她的白子外势更加明显。
这时婢子进来添茶水,只道晚上宴宗亲,瑜妃派了人来请赵巡。
谢蓁心思全落在棋盘上,心不在焉的回,“派人去告知瑜妃,就说我身子不适,今日不能出席宗亲宴。”
赵巡深深地看了一眼谢蓁,终究没有说话。
“陛下不如先去宫宴,这残局留着等下次再继续?”谢蓁说话间,白子的落点直逼黑子腹地。
赵巡摇了摇头。
香燃尽了一柱又一柱,瑜妃的人三番两次来催赵巡。
“既有傅妃坐镇,让他们先开席便是。”
话虽如此,可这。。。着实不妥。
谢蓁扭头望向赵巡,心中一急,手上的阵脚便乱了。
白子落下的瞬间,她张了张口,显然已经察觉不对。
此子看似能围成通杀黑子之势,但其自身阵型却留下一个极大的缺口,双方势均力敌时,无非是看谁能快人一步。
可下一步,该黑子落。
白子已然溃不成军。
“你分心了”,看着谢蓁眼中的懊恼,赵巡顿了顿,“许你悔一步。”
“罢了,落子无悔。”
谢蓁起了身,却见赵巡将她下错的白子取了出来,伸出手来,重新递给她。
两人默默地对望着。
最终谢蓁还是接了过来,重新落座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