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年冬,大寒。
飞雪弥天、落地盈尺不止。
朱红的宫墙上,飞檐角挂着冰棱子,十二根蟠龙云柱撑起巍峨殿宇。
“退朝——”总管公公悠长的声音传来,龙头案前文武百官皆退。小栗子踩着雪泥,小跑到时总管跟前,附耳道:
“师父,长清宫的那位没了”
时总管身形一颤:“元妃?”
虽是疑问说得却极为笃定。小栗子点头,两人相顾无言。
时总管叹了口气,缓步进了内殿。
“陛下,谢宝林…殁了”
正埋头在政务中的年轻帝王,手中朱笔未停。
风静静地吹着布帘,屋内落针可闻,时公公也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他分明见陛下的笔悬在半空,却久久不曾落下。
笔尖的一滴墨滴落,濡湿了朱文。
良久,“厚葬”二字从帝王齿间蹦出。
“宝林位低,是以嫔制厚葬,还是…”时公公刻意止住话头,但回应他的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赵巡缄口不语,也无任何动作。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唯有银霜炭燃烧时爆出细微的火星声。
赵巡喉头滚动,一声“复位。。。”后,几番启唇却再没能说出话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陛下,我父是被冤枉的。。。求您开恩再审此案!】
红烛帐内的誓言与磕头求助时的叮咚作响交织在一块。
每一声落下,都重若千斤。
赵巡出神地望向窗外鹅毛大雪。
可下一刻,谢蓁竟从雪地中走了出来。
她苍白的面色比雪色更白,身下淌着鲜血,却勾着笑意:
【失去至亲的滋味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