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三盯了她半晌,最终无奈地将她抓进太子府。
天气渐暖,谢衍坐在花园中的亭子里独自煮酒,手边放着大谢的舆图和风土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影三打断了他的思绪:“发现此女在府外形迹可疑,请您定夺。”
谢衍见是陆念,有些慌张地藏起手边的风物志和舆图,无奈地看着笑得虚伪无比的来人,最终什么话都没说,摆摆手让她坐下:“说吧,有什么事?”
“主要是想您了!”陆念边说边看看桌上摆好的瓜果点心,时不时瞧一眼谢衍。
“吃吧吃吧。”谢衍道,边说边添了一樽酒杯,为陆念斟满。
太子府的点心相当好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她边吃边摆手道:“我不会喝酒。”
“青梅酒,我亲手酿的,不醉人。”谢衍说。
“哇,你还会这个啊!你这个太子当的相当有闲情雅致啊!”陆念道。
影三闭上眼,看不到陆小姐的未来。这是在嘲讽太子无实权不得宠吗?为什么这人总是一脸平静地说出掉脑袋的话。
谢衍习以为常,解释道:“我母亲家中有酿青梅酒,来年开春喝的习惯。”
陆念拍拍手,掸掉糕点渣,举着酒樽咂摸一口,酸酸的,有股果香,确实好喝不醉人。
谢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她甚至连手都不擦一擦就去碰邢州产的白瓷杯。他只好强迫自己挪开眼睛,不要再看。
陆念尝了各式点心,喝了青梅酒,这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那日不是说我是你的幕僚吗。”
“是。”
“那幕僚是不是得有基础工资?”
基础工资是什么?谢衍想不明白,还是答道:“是。”
“那我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谢衍有些明白了,问她:“你要下个月的俸禄做什么?日常开销花不完我给你的钱。”
园子里西府海棠开得热烈,琼花缀满枝头像雪一般,陆念掰着指头一件件地算:
“我想给郁禾请个教书先生,得要钱。
我还想把陈宅重新装修一遍,把祖祠打砸了,开几扇大窗户,改成卧房住人……”
陆念看了看谢衍,极有眼色地拍了个马屁:“平时我住,哪天您大驾光临就您住,您才是我们生活的中心,最重要的座上宾!”
谢衍无语至极,喝了口梅子酒,他还没沦落到住女子闺房!
“还有啊……”陆念还在算:“东边正屋摆张书桌,给郁禾念书用;西边摆张床,让王瘸子睡里头;耳房盘个灶台;厢房陈砚初用过的东西都换掉,我嫌晦气。
屋后的玉兰……栽到巷子口,这样宛奴就不用偷偷跑到陈宅看了,更方便。”
而且陈宅还有10%的探索度没有满,她这几天认认真真地翻找了,没发现什么不对。请人装修一遍,也许就找到。无论如何,满探是她的坚持。
谢衍听着她的安排,想起那片自己没接过的花瓣,现在它已经碾作尘了吧?陆念仿佛从来不会记挂什么。
哪怕她在上京买了宅子,安了家,她也一定会离开,向那天闲聊时说的那样,往大谢的每块土地上走。
思及此,他轻轻抚摸着手底的舆图和风物志。若有朝一日他登上至高,这些地方就都属他管。可即便他登上至高,他也见不到大谢的疆土。
这些于他而言,是天生的义务;于她而言,却是将至的远方。
莫名的,谢衍有些羡慕起她来。
“好啊”,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酸的:“我再给你五十两。”边说边向侍女示意。
陆念高高兴兴地道谢,却看到一排侍女抱着大堆花花绿绿的衣裳出来了。
“陈宅一事你干得漂亮”,谢衍道:“正巧,我这边另外有事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