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回到白狼山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裴砚站在山道上,远远望着她策马而来的身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谢明漪勒住马,翻身落地,大步走到他面前。
“成了。”她说。
裴砚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她的发髻散乱,衣裳沾满尘土,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燃着火。
“累吗?”他问。
谢明漪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累。”她说,“就是饿。”
裴砚嘴角微微扬起,转身往帐中走去。谢明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再累也值得。
帐中已经摆好了吃食——热汤,干粮,还有一小碟腌菜。这在军中已是难得的待遇。
谢明漪坐下,端起热汤喝了一口,整个人才像活过来一样。
“那边怎么说?”裴砚在她对面坐下。
谢明漪把暗兵营地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秦头领的态度,那两千人的情况,还有她留下的那枚仿刻印玺。
裴砚听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做得好。”
谢明漪看着他,忽然问:“你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裴砚的目光沉了沉。
“有。”他说,“京城来人了。”
谢明漪心头一跳。
“什么人?”
“钦差。”裴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奉旨劳军。”
谢明漪愣住了。
劳军?这个时候?北疆战事正紧,朝廷派钦差来劳军?
“谁领的旨?”
“太后。”裴砚看着她,“太后的旨意。”
谢明漪脑中轰然一声。
太后已经死了。太后的旨意,怎么还能发出来?
除非——
“是陆衍。”她脱口而出,“他用太后印玺,伪造了圣旨。”
裴砚点点头。
“钦差已经到幽州了。”他说,“最多三日,就会到白狼山。”
谢明漪心头一沉。
三日。他们只有三日。